顧樂鳴得了相思病,哪怕剛跟曾海明分開,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見他。可是曾海明工作很忙,又不順利,賺的錢也不多,每次見面,都是心事重重的。
那天晚上,舅舅來姥姥家吃飯,跟她聊起了中國的高中生活,旁敲側擊地讓她不要“早戀”。這話激起了顧樂鳴的反骨,她反駁道:“談戀愛是我個人自由,我想什么時候談、跟什么人談,這些都是我的自由,沒有人可以指手畫腳。老師也不可以!”
舅舅沉默了兩秒鐘,說道:“那你就試試。如果你敢跟老師對著干,別讓我去學校給你收拾爛攤子啊!”
顧樂鳴不想再吃飯了,賭氣回到了房間里。
接連幾天,舅舅帶她辦了各種手續,讓她熟悉校園環境。顧樂鳴提不起精神來,她只是覺得校園很大,班級很多。至于老師,都挺和藹的,不像舅舅說得那么可怕。
“對學校還滿意嗎?”
“還行。”顧樂鳴直愣愣地盯著某個地方,說道:“反正在這里待一陣子就走了。”
“也是。反正很快就得走,跟這里的人馬馬虎虎相處一陣子就行了,不要動真感情。”
……
這話很奇怪,但舅舅說的并不是氣話。他繼續說道:“如果你跟這里的人產生了感情,那走的時候就會很痛苦;所以,我覺得你的心態是對的,反正這就是你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還是不要太留戀。那樣,你的人生就會輕松很多。”
舅舅說得很有道理,但顧樂鳴覺得,他是話里有話。
“舅舅,有什么話,你直接說出來就好了。”
舅舅欲言又止,先嘆了一口氣:“我那天不該讓老曾陪你的。”
“可是那天……我很開心。”
“知道,小女孩的心思能有多深?全都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
顧樂鳴吐了吐舌頭:“可我并不覺得丟人,我喜歡他,那句話叫什么來著?一見鐘情!我就想追求他,不行嗎?”
這個美國小女孩,還真是大膽直接。
舅舅說道:“可以,只要你喜歡,當然可以。但是,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你終究是要走的,而且,你去的地方是大洋彼岸。你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喜歡上了一個人,說不定,這段感情會讓你一輩子耿耿于懷。”
“那我就不走了唄!”顧樂鳴輕松地說道:“我就留在國內上學,這樣不就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了?”
“說得倒輕松,你考慮到你父母了嗎?”
顧樂鳴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她覺得父母不會對她的愛情指手畫腳。但是在舅舅提出這個問題之后,她第一次陷入了沉思——曾海明是個失意的運動員,賺不到錢,工作也不怎么理想。如果父母知道了他的存在,他們會允許她跟這樣的男人交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