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童很喜歡看二人斗嘴的場景,她們才是真正的朋友,不管怎么擠兌,從來都不會翻臉。他說道:“孫吉祥不想接受采訪,他的確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缺陷;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樹大招風。他看了很多歷史書,所以對這方面格外在意。我覺得他的擔憂是對的,看看張垚垚,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張垚垚的“春野”差不多涼涼了,一個月都沒有再更新過了。張垚垚曾謙虛地跟郝夢媛討要過“公關”的辦法,郝夢媛讓他真誠地反省自己,真誠地向大眾道歉,然后表明決心——不會再出現在公眾視野里,他會完全轉到幕后。只要做到這些,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公關。雖然犧牲了他一部分的利益,但是能換來“春野”的存活。
但是張垚垚偏不這樣做,他雖然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但是他怎么可能乖乖道歉呢?更何況,他不愿向那些他瞧不起的人道歉。可能他又請教了別的高人,很有可能對方讓他“冷處理”,所以張垚垚就心安理得地繼續逃避。但是,他低估了網民的力量,因為他的傲慢,對他的聲討從來都沒有停止過,終于有官媒注意到了這個不怎么入流的視頻賬號,在被幾家媒體輪番點名批評之后,“春野”就像被野火燒干凈了一樣,原本充滿生機的春日原野,就這樣變成了光禿禿的荒原。
張垚垚落得如此下場,郝夢媛覺得很解氣,在解氣的同時,還有那么一絲同情。她也覺得張垚垚本性并不壞,都是被他媽媽引導壞的。這次他徹底栽了一個大跟頭,不知會不會做出徹底的改變?
佟童也有些唏噓,張垚垚曾跟他顯擺,他終于找到了正經營生,要在短視頻領域大干一場,結果這條路又被堵死了。李曉聽了二人的介紹,才在某app上找到了張垚垚的賬號,她找了一個播放量最高的視頻點開,皺著眉頭看完,便把手機丟到了一邊:“這種無腦的視頻居然也會火,讓人摸不著頭腦。”
“張垚垚還培養了一批網紅,專門用來帶貨的。一個的人設是小縣城生活滋潤的寶媽,另一個是有體面工作的年輕女公務員……這毫無交集的兩個人,住的環境卻大同小異,使用的家居產品、護膚產品幾乎一模一樣……我還告訴過張垚垚,讓他用點兒心,不要在同一個樣板房里拍不同的視頻,免得穿幫。你看,其實他做事情挺不認真的,很多時候都是在敷衍他的粉絲,但是依然能火。這讓我很困惑,總覺得這個世界除了什么差錯。”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李曉剛說完,又補充道:“他的號不是已經被封了嗎?也算報應了。”
“那他的媽媽呢?顧美榮那個庸醫,得到報應了嗎?”
“醫院肯定會處理,不至于辭退她,也就是安排一個不那么顯眼的職務吧!”佟童說道:“畢竟張垚垚的姥爺家還是很強大的,顧美榮醫術不佳,溺愛兒子,這些又不構成犯罪……所以,等這一陣子龍卷風過去了,他們只是抖抖身上的沙子,恢復一下知覺,就可以繼續像以前那樣生活了。”
李曉沉默著點了點頭:“說得也是,我們還是不要太高估自己的力量。”
李曉的手機響了,聽到短信提示音,她差點兒心臟驟停——她的壓力實在太大了,只要手機一響,她就覺得是領導在催促她。
還好,她只是收到了一封郵件。她匆匆掃了一眼,跟佟童說道:“你還記得在精神病醫院見過的那個小女孩嗎?”
“楊雪?”佟童在回憶里搜索著,說道:“是田一梅帶著的那個女孩吧?你不是還把名片留給她了么?她聯系你了?”
“她寫信給我求助了。”李曉將手機遞給佟童,說道:“這么多天,她終于有勇氣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