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顧樂鳴唱歌那么好聽。
佟童不想打擾她,但是不由自主地問道:“姐,你專門學過唱歌?”
“那倒沒有,不過,我從小到大都是學校合唱團的。”
“這首歌我聽著耳熟,但是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原來是屬于你們那個時代的。”
“嗯,你師父給我聽過的歌。”
原來如此,佟童再也不忍心打擾她了。
顧樂鳴依舊跟著吟唱。她想起了曾海明那個視若珍寶的隨身聽,那幾乎是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他逢人就說,那是他去日本交流時,用積攢的比賽獎金買的。他只出過一次國,他身上也只有那一件拿得出手的寶貝。朋友都跟他開玩笑,他要把那個隨身聽當成傳家寶了。
他那么珍愛的傳家寶,卻毫不猶豫地給了顧樂鳴。他說,只要聽著音樂,就不會想家了。在漆黑的夜晚,顧樂鳴塞著耳機,那上面仿佛還留有曾海明的體溫;而隨身聽里的磁帶轉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顧樂鳴沉沉睡去。
所以,曾海明聽的那些音樂,不知道在她耳朵里循環了多少遍。
“人生難得再次尋覓相知的伴侶,
生命終究難舍藍藍的白云天。
轟隆隆的雷雨聲,在我的窗前。
怎么也難忘記你,離去的轉變。”
歌曲還在回蕩著,前方已經出現了“西陵園”的標志。顧樂鳴抱緊了懷里的粉色玫瑰,就好像,她要去見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闊別了二十幾年的戀人。
佟童說道:“當初條件有限,沒能給我師父挑一塊好的墓地。等我以后發達了,肯定挑個好日子,把他遷到風水更好的地方。”
美好的幻想,一下子全都打破了。戀人就在跟前了,但是,他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電臺里的歌已經放完了,顧樂鳴的耳畔一直回蕩著最后那一句——
“永遠無怨的是我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