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看出來啊,向來樸素的佟老板,居然也想要氣派。不錯不錯,你有這股氣勢,寡人十分欣慰。”
“我現在還沒到講究氣派的時候,不過,為了白教授,我必須得氣派。”佟童堅決地說道:“白教授曾經被灰溜溜地排擠出了海大校園,我必須讓他風風光光地回去。讓他有一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有工資,有保險。讓他不必再像以前那樣流離失所,可以正大光明、且毫無后顧之憂地坐在辦公室里搞研究。”
……
“佟老板,我知道你敬重他,但是他都那么大歲數了,你沒必要為他做到這份上吧?”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佟童說道:“再說,他為了幫我媽媽,付出了那么沉重的代價。他從來都沒有跟我們提過要求,但我們虧欠他的,我就一定要補償他。”
這次孫吉祥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吧,別老是讓我對你肅然起敬,我借給你錢,不過你得盡快還給我,我還得買房子。”
“半年之內肯定還清。”佟童說道:“反正以你目前的積蓄,半年之內也不可能買房子。”
……
噗嗤!一把飛刀插在了孫吉祥的胸口上。
反正借到了錢,佟童心滿意足,孫吉祥再說什么惡毒的話,他也不在乎。但孫吉祥的愁容他是看在眼里的,他還是關心地問了兩句,孫吉祥依舊轉著衛衣的帶子,說道:“我的風格變換有那么大嗎?”
“你自己沒有意識到?”
“沒有,我真不是有意變換寫作風格的。可是變了之后,我的讀者并不怎么買賬。”孫吉祥苦惱地說道:“自從‘刺芒’經歷了波折之后,我也挺受觸動的,我感覺自己不能亂寫,得對讀者負責任。不知不覺,風格就變了。對讀者來說,難道這不是一件好事?”
“我上高中的時候,孟老師剛來教我們,她性格溫柔,不會說臟話,更不會體罰學生,跟上一屆班主任截然不同,所以我們都不習慣,還有人說她裝腔作勢。面對我們這樣一群差生,她還表現出圣母的姿態,真是自討苦吃。但是,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后,我們才發現她本來就是溫柔的人,不僅溫柔,還有力量。而且,她這種性格是始終如一的。”佟童說道:“你看,高中換個老師,還需要一段時間去適應。你是大名鼎鼎的新生代作家,擁有廣泛的讀者,你的風格變了,他們當然會不習慣。不過,只要你用心對待讀者,他們遲早會感受到你的真誠的,知道你原本是什么樣的人。”
“不要教訓我!”孫吉祥喜滋滋的,但是又故意冷著一張臉:“老子內心足夠強大……”
“再說……”佟童自顧自地打斷了孫吉祥的話,說道:“如果你實在憋得難受,你就問問那個人,說起寫作風格,為什么冷冽就要比溫暖高級?為什么陽光的、積極的文風會被他嘲笑幼稚?他讀過多少書,有什么資格對文學流派——也包括你的文風指手畫腳?每個作者都有自己的個人特色,作者也有轉型的自由。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被佟童這樣一說,孫吉祥豁然開朗,又覺得自己的煩惱實在不值一提。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說過很多次了,你不用教訓我,老子根本不在乎。”
“好吧……”佟童說道:“剛才跟我傾訴煩惱的,應該是你另外一個人格。真正的孫吉祥出現了,那個人格就被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