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蘇子龍對他爹有對他兒子一半上心,那他也會成為一個大孝子——這幾乎是所有人對他的評價。
跟兒子聊過之后,關于立碑、遷墳的種種瑣事得到了解決,蘇子珊心情不錯。自從她在父親葬禮上公開露面之后,不少老朋友都認出了她,她也漸漸恢復了跟老朋友們的聯系。對她的“死而復生”,眾人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驚嚇。在葬禮那幾天,蘇子龍的眼神不時地落在妹妹身上,他很擔心妹妹會把當年發生的事情全都說出來。
蘇子珊就回敬他一個微笑,然后跟好事者說:“反正……就那樣了。都過去了,也不知道兇手抓住了沒有。可能是我父親的仇家干的吧。”
蘇子龍臉色鐵青,只能默默忍受妹妹的玩弄。
偶爾有老熟人來琴行里喝茶聊天,蘇子珊能感覺出來,他們并不會好奇她現在過得怎么樣,不擔心她琴行的巨額貸款該怎么還,更不是送孩子來學琴的。他們更好奇的是她離奇的經歷。蘇子珊深諳人們的心理,因此并不煩躁,耐心地跟他們聊著天。她輕描淡寫地說,是被一個男人給救了。沒有人關心她受沒受傷,人們的第一反應都是——那個男人去哪里了?
蘇子珊對此深感無奈。
她繼續輕描淡寫,說道:“他是個虔誠的基督徒,他救了我,只是忠于他的信仰。其他的再沒有什么了。”
對方便一臉失望。
蘇子珊太安靜了,不急不躁,所以很難從她身上挖掘什么“料”。蘇昌和去世了,把百分之九十的遺產都留給了大兒子,只留下塞牙縫的一點兒打發女兒。可這個女兒居然“逆來順受”,不吵不鬧。好事者問:“你爸爸那么偏心,你不憋屈嗎?”
“那是他的錢,他有資格分配,我也不指望他的遺產過日子。他給我,我就收著。他不給我,那就算了。我為什么要憋屈?”
……
這女人的心態也太好了。
按理說,她無緣無故過了那么多年苦日子,心里應該積壓了很多不滿才對,應該不吐不快才對,但她只是溫和地微笑著,聽不出她對生活有任何抱怨。對那些想聽故事的人來說,這樣的態度讓他們感到很失望。因為這樣就無法制造新聞了,失蹤了二十幾年的富家小姐突然歸來,這樣狗血又有沖擊力的故事,無法在市井流傳開來了。
這怎能不讓人失望呢?
蘇子珊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歲月靜好,只要一想起父親臨終時的樣子,她就忍不住落淚,同時對哥哥充滿了怨恨。縱然她心胸寬廣,但這些怨恨,是無法消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