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席一個隆重的場合,蘇子珊也穿了一件嶄新的連衣裙。母子二人一出現,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他們倆過慣了清貧的生活,但是出現在這個富麗堂皇的高級酒店,居然毫無違和感。在那些早已發達的人面前,他們一點都沒有露怯,頗有種后來者居上的氣勢。而且,蘇子珊對眾人的關注熟視無睹,她面不改色——甚至都沒有朝旁邊瞟過一眼,很從容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款款地坐了下來。
落座之后,佟童悄聲問媽媽:“老媽,你真的一點都不緊張?”
“這有什么好緊張的?以前我經歷過多少次演奏會,見過多少觀眾?這種程度算什么?”
佟童暗暗地朝媽媽豎起了大拇指。
在人群中,佟童還看到了自己的小舅媽。每次看到那張酷似孟老師的臉龐,他總會感覺到一陣心酸。孟星云打扮得富貴靚麗,佟童都有點懷疑,她是不是專門去美容美發沙龍做了造型。對于港城來說,這樣高端的慈善晚會并不常見,所以孟星云不肯放過這個出風頭的好機會,光站在背景牌前邊拍照就花了將近半個小時,給人營造出一種參加頂級富豪慈善晚宴的錯覺。可是在別人看來,她未免有些用力過猛,甚至有點可笑。
孟星云身邊坐著蘇子龍,他也穿得西裝革履,打扮得很精神。別的不說,他年過五十,但是不禿頂,沒有啤酒肚,這就贏過同齡人一大截了。再加上他談吐不俗,還有一堆奢侈品的加持,這都讓他成為一個很有魅力的老帥哥。雖然他在港城富人圈聲名狼藉,但桃花運一直不斷。孟星云早已從生氣變成了無奈,反正她有錢花就行了。
因為蘇子龍保養得當,比他實際年齡看起來年輕得多,所以他們老夫少妻坐在一起,并沒有什么違和感。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他倆居然把兒子帶來了。很久不見的楊阿姨抱著年幼的俊俊,蘇子龍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孟星云則執著于凹造型拍照,要么就低頭玩手機,仿佛兒子跟她沒什么關系。
蘇子珊暗地里拍了兒子的手一下:“你從剛才就一直盯著那兩口子看,有什么好看的?”
“唔……就是挺好奇的,他倆為什么要帶上俊俊?”
“大概是為了營造一種’人設‘?這個詞對嗎?”蘇子珊湊在兒子耳畔,說道:“我看你小舅媽拍的抖音,她已經正式宣布她的兒子是自閉癥了。你可以看看那個視頻,她一邊拍視頻一邊哭,跟觀眾傾訴’星娃‘的家長是多么的不容易。單看那個視頻,你會感覺她為兒子付出了很多,是個盡職盡責的好母親。她還跟觀眾承諾,以后會更新兒子后續的康復視頻。她帶兒子來參加這個活動,應該也是為了拍視頻吧!自從承認了之后,她漲粉好幾萬呢。”
佟童驚訝地看著媽媽,蘇子珊問道:“怎么了?你不相信?”
“相信!我不相信的是——我媽已經能輕松駕馭這些新造詞語了,抖音也玩得賊溜。”
蘇子珊狡黠地眨眨眼睛:“在幾十年前,我可是港城最優秀的那一批學生,位于金字塔的塔尖!智商優越得很!”
佟童再次為媽媽豎起了大拇指。
他又用眼睛余光瞄了孟星云一眼,她一直在調整角度自拍,露著大方而又得體的微笑。誰能想到呢,鏡頭之外的小孩正煩躁不安地尖叫著,而他的媽媽卻絲毫不在意。果然,網上的視頻都是不可信的。就像網上很火的每天做十幾樣“家常菜”的主婦,還有那些過著精致生活的獨居女孩,說不定她們的背后都有張垚垚一樣的推手,她們的日常都是在一間間樣板房里批量生產出來的。
哦,那天張垚垚也到場了。張永明畢竟是港城法律界的風云人物,平時就經常跟周理事打交道。更何況,這個基金會還跟蘇昌和有關系,所以他更得來了。張垚垚沒什么事,也就跟他老子一起來了。
自從“春野”的賬號被封了之后,張垚垚的元氣大傷,整個人無精打采的。雖然他有其他的事業,比如做做“幕后推手”啥的,但是“春野”是他的本體,沒了本體,就沒了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