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生性倔強,她下定決心要做好的事,就一定要做好。就算收入為負數,她也要將“造紙廠”的真相調查清楚。所以,那段時間她在鄉下跑來跑去,吃了很多苦,瘦了一大圈。而她的朋友不理解她的做法,在傷好了之后,正式跟她提出了散伙,要去大城市謀求發展的機會。
聽到朋友的真實想法之后,李曉感覺到了心痛,但是沒有太絕望,因為這是預料當中的結果,自從她決定停更那天開始,二人的關系就已經岌岌可危了。她曾經跟佟童說過“道不同不相為謀”,而此時她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道不同”。
朋友去意已決,李曉忍住眼淚,沒有強留,瀟灑地跟他告了別。二人在一起共事的時間也就一個多月,甚至都沒有撐到各個平臺的結算,就匆忙地分道揚鑣了。這段時間以來,從選題到采訪再到寫稿,李曉付出了三分之二的努力,但是在結算的時候,她還是將微薄的收入一分為二,給了那位朋友一半。而剩下的錢,她都不夠付房租了。
李曉從鄉下回來之后,跟郝夢媛一起吃廉價的麻辣燙。念著她吃了很多苦,郝夢媛想請她吃點好吃的,但是李曉不舍得,她苦著臉說,恐怕連麻辣燙都快吃不起了。在郝夢媛的追問下,李曉才說出了自己的財務狀況。原來,她這么多年的積蓄一大半當做了注冊資本,還剩下一小部分,供她租下了那間破舊的辦公室——其實憑借她自己的力量,是不夠付房租的,那位朋友也貢獻了一部分。而朋友提出了散伙,李曉打算把他那部分房租還給他。但是囊中羞澀,她現在連住房的租金都出不起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把錢還給人家。沒有錢真的寸步難行,她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郝夢媛同情地說道:“看來張垚垚當初的確說了一句人話。”
“嗯?他居然還會說人話?”
“他說,每個創業的人,至少有五次想過自殺。”
“哈哈,這的確算是一句人話。”李曉苦澀地笑了笑:“我還沒有到自殺的地步,不過確實走投無路了。我剛剛給我大姐二姐打了電話,她們倆能支援我幾千塊錢,讓我暫時度過難關。”
暫時的難關是什么呢?就算她把造紙廠事件完完整整地寫出來,她又能得到什么報酬呢?她什么都得不到。她完全憑借自己的一腔熱血在工作,幾乎沒有考慮過生計。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她的財務狀況只能捉襟見肘。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很有骨氣,只是低著頭吃麻辣燙,不肯輕易開口向自己的好朋友借錢。
回到家里,二人道了晚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李曉焦急地刷著手機,大姐二姐并沒有把錢打給她。要是她再催促,姐姐們肯定會跟她大吐苦水,說起自己的不容易,讓她再等等。反正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李曉都熟悉這種失望的感覺了。她剛把手機扔在床頭,突然來了一條信息,她的支付寶賬戶里居然多了一萬塊錢。
而給她轉賬的人,叫做“郝圈圈”。
李曉瞬間淚流滿面,原來家人真的不如朋友心疼她。她匆匆擦干眼淚,沒有敲門,徑直撞開了郝夢媛的房門,緊緊抱住了好朋友。“夢媛,真的太謝謝你了。”
“啊~你這么快就發現了?我還想瞞著你來著。”郝夢媛說道:“你不跟我借錢,而我主動給你錢,我還擔心你不接受。”
郝夢媛明明是給予她幫助的人,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的自尊。李曉更加感動,說道:“說實在的,是我沒臉跟你借錢。”
“咱倆都快十年的交情了,別再說那些客套話了。我迫切地希望你能早點成功,飛黃騰達,那樣我就跟著你雞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