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話說回來,到底送他什么好呢?
郝夢媛給同事買了紀念品性質的鑰匙扣和冰箱貼,給要好的朋友買了帆布包。在路過一家小資情調十足的書店時,她突然有了靈感——佟童那么喜歡讀書,那就送他一本書好了。她記得佟童喜歡馬爾克斯,正好書店里面有一本精裝的《霍亂時期的愛情》,她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付完錢之后,她就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迫不及待地在書上寫了幾個字:“祝閱讀愉快,收獲豐盛!”
她又寫上了購買的城市和日期,最后署上了自己的名字。佟童一定會喜歡這份禮物的,郝夢媛開心地笑了。她將書裝進了書包里,突然覺得包里好像少了點什么,她急忙翻找了起來,媽媽給她縫制的小猴子不見了。
郝夢媛頓時雙腿發軟。
她還記得媽媽瘦骨嶙峋的雙手,記得她憔悴蒼白的臉龐。媽媽跟她說,媽媽陪不了你多久了,但是媽媽給你做了好幾件衣服,錄了很多像。你想媽媽的時候,你就拿出來看。媽媽從來都沒有離開你,只是換了一種形式陪伴你。媽媽最后才縫了那只小猴子,因為癌痛,她經常痛得渾身冒汗,不時地發出陣陣呻吟。但是她堅持完成了那只猴子,她還開玩笑,那只猴子凝聚了她最后的精氣神。
要是那個小猴子丟了,郝夢媛連死的心都有了。
她沿著來時的路找了回去,眼淚一次次迷住了雙眼,又被她強力擦掉。因為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也不是自責的時候,她必須要盡快找到那只猴子。它并不值錢,哪怕丟在街上,都不一定有人撿。肯定是她頻繁開關書包時弄丟的,她為自己的粗心感到懊悔,忍不住捶胸頓足一番。
當她從紀念品店走出來之后,她陷入了深深的絕望,她覺得小猴子肯定找不回來了,她把媽媽的心血弄丟了。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她忍不住哭了起來。哭著哭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是在找這個嗎?”
郝夢媛以為自己在做夢,她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個人,驚訝得合不攏嘴。
“真是太巧了,我剛才也在同一家店里買了東西,你沒有看見我。我不想再出現在你面前,打擾你的生活。可是我看到了掉在地上這只小猴子,我知道它對你意義非凡,你肯定會回來找它,所以我就撿起來了,就在這里等你。”
郝夢媛接過了猴子,本來應該喜極而泣,對撿到它的人感恩戴德,但是她像是凍住了一般,只會喃喃地說:“怎么可能呢?我真的出現幻覺了吧?我真的是在夢里吧?”
“你不是在做夢,確實是我。”來人摘下了帽子,說道:“我沒有去美國,夢媛,我一直待在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