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幾個月,蘇子珊又一次邁進了張永明的律師事務所。張永明正好來上班了,在看到蘇子珊的第一眼,他便下意識地整理衣著,生怕自己哪里不完美。蘇子珊微笑著說道:“你年歲漸長,但是不顯老,在女孩在看來,你一定是個很有魅力的大叔。”
“嗐,你也真是的,年紀比以前大了,怎么還會恭維我了呢?你來這里,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要是我提前跟你說了,你肯定會做各種準備,那樣只會增加你的工作量。我有事情找你,你只給我沖一杯咖啡就好了。”
用一杯咖啡招待女神未免太寒酸了,不過張永明了解蘇子珊,她不喜歡麻煩和繁瑣,她怎么說,他怎么做就好了。他沖好了咖啡,說道:“你可別嫌棄。”
“到了我們這個歲數,能跟老朋友喝茶聊天就已經不容易了,怎么可能嫌棄呢?”
可是到了這個歲數,張永明還是沒有勇氣直視蘇子珊的眼睛。從年輕到中年再到老年,她一直都是單純清麗的模樣,眼神靈動而有力量。她眨眨眼睛,就像是說了千言萬語一樣。
“你怎么有興致來我這里坐坐了?我還以為,你會一直躲著我。”
“我為什么要躲著你?”蘇子珊說道:“只不過大家都很忙,沒有時間經常走動而已。今天……我確實是有事拜托你……”
“你的琴行遇到麻煩了?”
“那倒不是,我想……請你當蘇子龍的律師。”
張永明懷疑自己聽錯了。
甚至,他還有過一絲懷疑——難道,蘇子珊是想買通自己,故意輸了官司,讓蘇子龍多判幾年?
但是蘇子珊笑眼彎彎,嘴邊有一個淺淺的梨渦,這樣的形象,跟“陰險狡詐”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蘇子珊笑道:“你是不是覺得很離譜?或者不可思議?”
“嗯。”張永明說道:“我以為,你那么恨他,你會巴不得沒有人為他辯護,讓他老死在監獄里。”
“我確實恨他,確實想讓他進監獄,不過……”蘇子珊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想讓他太絕望。”
“那是什么意思?”
“他現在四面楚歌,眾叛親離,沒有一個人站在他這邊,他很容易絕望,走上極端,做出更離譜的事。但是,如果有一個人表示愿意幫他,他就會很感動,不至于走極端,更不會報復社會。”蘇子珊輕聲道:“人在絕望當中,只要感受到一絲溫暖,就會發現世界的不一樣。”
張永明良久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