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女人經受了多少次絕望,才會有這樣的感悟?而且,她并不希望別人重蹈她的覆轍,不希望別人跟她產生共鳴,她真心希望世界會更加美好,哪怕那個世界里面還有她深惡痛絕的人。
“子珊,我敬佩你的胸襟,不過,不是我不肯幫忙,而是這次官司的確沒什么勝算。他有前科,會被判得更重。我打聽過了,受害人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在準備公務員考試,可是蘇子龍把人家打到腦出血!大腦一旦受到損傷,那就不可逆了。年輕人恢復得快,但還是會不可避免地留下殘疾,只是輕重的問題。蘇子龍相當于把人的一輩子都給毀了,還毫無悔意!你忘了嗎,他年輕時還把人給活活打死了。如果說年輕時他不懂事,那現在呢?他都邁入老年了,還是這么沒有概念,他骨子里面就沒有對生命的敬畏,他依然覺得他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你讓我給這種人渣做辯護?他找過我,我根本就不想答應他!”
因為情緒激動,張永明說得飛快,臉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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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通紅。蘇子珊卻欣賞他的態度:“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拒絕了他~喲嘿~~可以哦,你還是年輕時那個一身正氣的玉面書生。”
張永明臉更紅了:“別這么說,還有很多人罵我是偽君子。”
“你大可不必對外人的評價那么在意的,他們又不了解你。”蘇子珊緩緩說道:“蘇子龍是人渣,這點我并不反對,我也不主張你為他脫罪,該判多少,就判多少。我只是希望你能在他身邊,讓他感受得到這個世界并不是那么冰冷。他安定了,社會就能少一些危險。你懂我的意思嗎?”
“懂。”張永明苦笑:“可是我得提前給他打好預防針,要是敗訴了,他不能怪罪到我頭上。”
“最好有律師先告訴他事情的嚴重性,讓他有足夠的心理準備。然后你再答應他,這樣他會更加感激你的。”
張永明贊許地說道:“你的確有勇有謀,不過……這談何容易啊?港城的律師那么多,我也不知道他會找誰。萬一他已經找到了,不需要我了,那我豈不是自討沒趣?他有的是錢,有錢能使鬼推磨。所以,就算沖著他的錢,也會有一堆人爭先恐后地為他辯護。”
“據我所知,他剛找好的律師,已經變卦了。”蘇子珊狡黠地笑道:“在這個節骨眼上,恐怕沒有人愿意給他辯護了。當然,只要他愿意出錢,他還是能找得到靠譜的律師的。不過,他最希望的,肯定是你為他辯護。”
“你怎么……對他這么了解啊?”
“他畢竟是我的親哥哥,也是跟我有深仇大恨的人。”蘇子珊說道:“我倆算得上知己知彼。”
張永明的確不想再跟蘇子龍打交道了,不過蘇子珊的話句句在理,他不好拒絕。他犯了難,一直皺著眉頭。蘇子珊說道:“永明,我知道我是在給你添麻煩,甚至是在為難你,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答應我……畢竟,你欠我很多人情呢。”
張永明羞愧得抬不起頭來,關于那些痛苦的往事,他有很多想要解釋的地方。比如,舒云開的死跟他關系并不大,就算轉院也救不活了。但是他又覺得自己的解釋蒼白無力,如果真的那么迫切,他應該不管不顧地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醫院。還有舒雨桐,他親眼目睹蘇子龍靠近了那個小男孩,他預測到了小男孩會遇到的危險,但是他做了旁觀者。這些年來,偶爾想起當年的行為,他也會問自己——以現在的眼光看,他能原諒當時的自己嗎?如果穿越回去,他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呢?
最終,張永明還是什么都沒有解釋。他終于直視了蘇子珊的雙眸,說道:“子珊,我答應你,我會盡力的。”
“那就謝謝你了。如果蘇子龍的態度實在太惡劣,你不用顧及我的感受,干脆就不要管他了。還有,千萬別告訴他,是我拜托你的。”
“我知道。”張永明點點頭:“你讓我保密,那我肯定會保密。”
出逃失敗之后,蘇子龍一直待在家里。聽說張永明要來,他懶懶地把家里的密碼發了過去,并不指望張永明真的會來。張永明很快就到了,可是差點兒被家里的酒味給熏出去。負責保潔的保姆已經走了,育兒保姆還在醫院里面陪著孩子,蘇子龍一個人在家,家里要多亂就有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