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沒有想到,空有大好的開局,在南陽蹉跎至今,而竟是連一個單騎入荊的劉景升,到現在都沒能把他打敗!若非是得呂布來投,江夏北部的半郡,現恐怕也還是劉表的地盤。
又到如今,起於東南濱海的荀貞,已經占據了三州之地,而且勤王功成,迎得了劉協、朝廷遷至潁川,眼看著其事業是更上了一個新的臺階,打開了一片新的天地。
冀州的袁紹雖然發展的沒有荀貞這么快,可是據聞,公孫瓚就快要被他徹底消滅掉了,而公孫贊一亡,幽州應該就能為他所得,再加上高干、曹操已在并州站穩腳,那么袁紹也就等於是坐擁三州之地,大有前途。
卻只有袁術打來打去,打到現在,還是只有這么一點地盤,沒有絲毫的長進,復如今,還居然生起了向西謀圖長安這個不切實際,甚至可說是自取滅亡的念頭。
底下可該怎么辦?
一時之間,袁術富貴宅邸旁、風雪冬夜下的舒邵彷徨失措。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況乎袁術決定接受李業的獻策,西取長安本也不是秘密,他之前就已經和郭汜、李儒也商量過此事,舒邵能聽說這件事,別人當也就能聽說這件事,由而此事沒用多久,就在袁術帳下的文武諸吏中傳了開來。
張勛等將聞知后,如楊弘、舒邵的意見一般,私下議論,大多也都認為袁術此意實在昏潰,李業所獻此策萬難行之。便不斷有人上書進言,或者求見袁術,當面進勸,希望能勸阻他止了此意,但那袁術一邊有李業天天見,在他耳邊吹風,一邊有郭汜這員悍將、長安的地頭蛇對他的此意大表贊同,卻是因此而主意堅定,任誰勸諫,他都不聽。其帳下人心,因是大亂。
又數日后,一個消息傳來,說是陳宮、張遼離棄呂布,東奔揚州,投劉繇而去。
此個消息相比袁術打算西取長安而言之,好像不太起眼,但張勛聞后,卻是憂心忡忡,私與從在他軍中的族中子弟說道:“陳公臺智謀士也,前時長史專門去了趟平春,似有招攬他之意,卻其今不但不應明公之招,與張遼反棄呂布,往投揚州,難道是陳公臺看出了什么端倪,以為江夏、南陽不可再留?是我等浴血苦戰於南陽久矣,而南陽終將為他人有乎!”
朝廷有正旦的大朝會,州郡每年正旦日時,亦有朝賀。
袁術這邊也不例外。
轉眼年末,正旦前夜這晚,其帳下在宛縣的文武大吏畢至其府,俱參加了正旦頭一晚的這通宵慶賀。
飲酒至夜半,許是因為前不久受了楊弘反問的刺激之故,又或是因為深覺如果袁術西取長安,那么就將兵敗覆亡的原因,舒邵醉酒之后,冒死進言,向袁術又做勸阻。
他溯及他跟從袁術起兵以后的種種經歷,一直說到當下。這舒邵本是任俠尚氣之人,當年為其兄復仇殺人,事發后,兄弟爭死的故事,是海內多聞,皆以為“義”,因說到情緒激動的地方,慷慨激烈,乃至淚下。然而雖是這般的披肝瀝膽,泣血力諫,袁術仍是不聽。
非但不聽,因為舒邵的進言是在醉后,缺乏自控,故是“言語無狀”,舉止失態,“失禮不敬”,還把袁術惹得大怒,險些令人將其拉出殺了,好在被楊弘等人救下。
然而經此一事,袁術帳下文武的心,也就更加的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