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卓答道:“軍中聞應仲遠使說客來勸降將軍,群情沸騰,共請將軍斬此說客!”
臧霸心道:“軍中皆我泰山兵,我一令之下,莫不服從,便是他們真知道了應仲遠遣客來說,又哪里敢‘共請’我斬之?”明知道徐卓這是在說假話,卻不得不配合,既然徐卓已經猜出了顏臨的身份,他也沒有必要對此再加隱瞞了,因道,“顏君確是受應仲遠之遣而來。唯此君為顏子后裔,有盛名於郡中,且霸以為,他也不過是各為其主,似不必就斬之罷?”
徐卓堅持說道:“將軍,泰山人也,部曲亦俱泰山郡人,今將軍奉主公之令討逆,兵方入泰山,而應仲遠遣說客至,如不斬之,卓恐軍中將生疑矣。兵法云:三軍之災,生於狐疑。此兵家之大忌。此位顏君來為說客,固是為其主,卓陋見,將軍將他斬之,亦正是為將軍主!”
臧霸無言以對,遂令帳外:“取顏君首級,傳送州府。”
帳外吏進來,拖著顏臨往外走,顏臨掙扎叫道:“荀貞之,虎狼也,將軍今不從我說,早晚必死其手!”
臧霸掩面不看他,只是說道:“君家老小,霸當照養之。”心道,“君侯賢明,用兵如神,帳下文武濟濟,精兵足橫行南北,今我如叛,或會得一時之幸,而卻才是早晚必會覆亡矣。”此一想法,即是他剛才於片刻間權衡利弊,之后當機立斷,做出的決定。
殺了顏臨,臧霸使人將其首級去州府,向荀貞表露忠心,這且不必多說。
只說臧霸拿了那道偽造的簡書,遞與徐卓,述說前后已畢,徐卓收下簡書,說道:“我將遣吏送此書請主公觀看,并寫書給主公,為將軍詳述內情。主公英明,將軍請勿自疑。卓愿獻綿薄之智,從將軍討定泰山,成將軍大功!”
臧霸說道:“君侯待霸如腹心,付以專兵重任,霸只有效死為報!”
徐卓看了看簡書,問臧霸道:“此計小毒。將軍熟知泰山虛實,可能猜出此計是誰所出?”
臧霸想了一會兒,答道:“羊從事的從兄羊秘,懸魚太守之子也,極得應仲遠信用,頗有智謀,此計或是由他所出。”
徐卓點了點頭,說道:“可惜羊從事在荀將軍軍中,不然倒是可以向他問一問他這位從兄之能。”
兩人說了會兒話,徐卓告辭而出,給荀貞寫信,擇人送信與簡書亦去郯縣的州府。望著徐卓離去,臧霸只覺后背微涼,卻是剛才竟出了些許冷汗,不覺心道:“徐中郎任以謀職,卻有雄氣。”
徐卓少年為輕俠,善擊劍,及長,又從荀貞征戰,血海尸山里過來的,如說臧霸是不怒自威,那他就是沖冠一怒,血濺五步,兼挾荀貞之威,雖天子王侯亦不得不懼,況乎臧霸!
臧霸待徐卓走遠,急召帳外吏,令即刻趕去合鄉,提醒昌豨不要上當。他派出的這個兵吏雖是快馬疾馳,仍是晚到一步。
合鄉縣外,昌豨營中,這天晚上,在臧霸的遣吏未至之前,公孫犢已到,昌豨看罷他呈上的假造簡書,果如顏臨、臧霸的判斷,沒有看出是偽書,當時大喜,顧對左右說道:“宣高終於想通了!”見簡書中約定的起兵日期是后天,說道,“事不宜遲,當及早預備。”
他略作考慮,做出了計劃,說道:“合鄉城內外,除了我部,有劉備、陳容二營,今如起事,需先殺此二人,奪其兵!”遂令帳下,“設宴,請劉備、陳容來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