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邈早在郡府的門口等候。
兩人相見。
陳宮下揖,說道:“宮謁見張公。”
張邈說道:“前時與君一別,掐指已有旬月未見。多時不曾聞君談論,我啊,都有點自覺污濁了!”
張邈的話語雖然禮貌周到,但陳宮卻從他的語態里感到了點冷淡和排斥,比起上回陳宮來陳留要兵的時候,單從態度而言之,兩者可謂差別甚大。
陳宮不解其故,一時又不好冒昧地問起,便把疑惑暫埋心中。
張邈請陳宮入府。
進到府內,登入堂中。
張邈問道:“昨日接報,說曹孟德趁夜拔營西遁,還東郡去了。君怎么沒在孟德軍中,跟著孟德去逃東郡,卻來了我處?”
陳宮先是呆了一呆,說道:“曹公已經西去東郡了?”旋即反應過來,明白了張邈為何今次見面會對他不冷不熱。
也是,上回來陳留要兵的就是陳宮,說什么“曹兗州檄召山陽、濟陰、陳留諸郡兵,欲與徐州決一死戰,護我兗生民”,又說什么“風雨飄搖,此眾志成城之時,望公不以私心而壞公義”,還不客氣地質問張邈,“敢請府君自問之,是兵略可與曹兗州比,還是忠心不如曹兗州”?氣勢洶洶的,說了一大堆正氣凜然的話,從張邈這里要走了足足五千兵馬,但是結果如何?
當時張邈之所以不愿給曹操援兵,給出的借口是“唯恐孟德再敗耳”,哪里能夠料到,這曹孟德竟是連“再敗”都談不上,居然是如那山陽太守袁遺一樣,怯懦膽小,抱頭鼠竄,不戰而逃了!
張邈心中,怎會不生氣?
陳宮說道:“實不相瞞,宮今所以不請自來,南至貴郡者,便是因曹東郡要放棄濟陰;只是沒有想到,他已經撤走回去東郡了。”
“哦?此話何意?”
陳宮便把那天在曹操帳中,與夏侯惇、滿寵等人的爭論,告與了張邈,末了,長嘆說道:“宮無識人之明,錯信了曹孟德。宮舊時曾與鮑允誠一同立下過‘安我兗州’之志,而下不僅有負允誠,回想起日前宮來陳留,請明府君遣兵助孟德一事,亦深覺有負於明府君也!”
說著,他的臉都紅了,眼睛不敢去看張邈,一副坐立不安,慚愧非常的模樣。
張邈聞言,因知陳宮是個厚道人,相信他說的都是真心話,頓時去了冷淡之色,說道:“原來如此!”反過來安慰陳宮,說道,“公臺,君也不必太過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陳宮長吁短嘆,說道:“早知今日,我上次絕不會應曹孟德之令,來陳留問明府君要兵!現下他一矢不放,領之盡入東郡,唉,是我對不起明府君!”追悔不迭。
張邈說道:“罷了,以前的事無需提了。”問陳宮,說道,“君今來我郡,有何打算?”
陳宮起身,下揖堂中,說道:“今能救我兗州者,非明府君而無有他人!宮以微薄之身,拙劣之能,明府君如若不棄,敢請為明府君效犬馬之誠!”
張邈大喜,從榻上起身,到了陳宮身前,把他扶起,說道:“有公臺助我,鎮東兵勢雖強,陳留可保矣!”
兩人重新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