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成今年三十來歲了,蓄成了一部尺余長的胡須,黑黝黝的,頗是茂美。他平時對自己的這部須髯非常愛惜,引以為榮,常以須囊盛之,這會兒因沒在外邊,是在室內,故未套須囊,他撫須而笑,說道:“元長!主公,我兄也!我何須以軍功取榮貴?”
秦項說道:“主公雖是明公兄長,現今明公的確是我徐州軍中的方面重將,能與明公比者,不過許將軍、樂將軍兩人而已,徐將軍勉強可算半個。但明公,這次主公征兗,許、樂兩位將軍,可都是屢建大功啊!我風聞之,主公似是有意上表朝中,請封許、樂二將軍侯爵!”
荀成笑道:“此事我知。我兄已在與我的信中對我提過此事了。君卿、文謙,於此回伐兗戰中,確然戰功卓著,非以封侯,不足酬賞。”
秦項說道:“明公,許、樂二將軍將封侯,可明公呢?今日封侯,明日或許就不復再為偏裨矣!且樂將軍今以偏將軍,領山陽太守,小荀君是主公的智囊,主公豈會將他久置兗州?料待小荀君還徐,兗州刺史之職,則非樂將軍莫屬矣!明公自以主公弟而不需軍功取榮貴,然榮貴何如樂將軍?”
偏將軍、裨將軍,這兩個軍職,是將軍中最低者,從其名號就可看出,一“偏”一“裨”,尚在雜號將軍之下,只比校尉高一等。秦項“明日或許就不復再為偏裨矣”,這話是在說,也許用不了多久,許顯、樂進就能升遷為雜號將軍,成為正兒八經的一軍之主了。
秦項此話有理。
他底下的那句,等荀攸回到徐州,也許樂進就會接任兗州刺史,此話也很有道理。細細思之,還真是會有這種可能性。
有道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這回落在了許顯、樂進的后頭,他倆得了侯,哪怕是個亭侯、關內侯,也是個侯爵,并且這一回,在方面之任上也許還會落在於樂進的后頭,那下一回,在軍職的升遷、官職的升遷上會不會持續地落后於他兩人?
荀成聞言沉吟。
秦項繼續說道:“明公,兗州的戰事基本已告一段落,揚州那邊,目前不可能開戰,呂布雖侵據汝南半郡,可孫豫州足以抗之,也不需我徐再出兵馳援,現下唯一能夠立功的地方就是青州了!
“主公前任明公以泰山太守,命明公屯駐泰山郡,原本就是想把攻占青州此任,授予明公的!而下主公雖表了陳買為青州刺史,此權宜之策也,項料主公必仍有取青之意!既是如此,明公何不趁此來歷城的機會,攻下濟南郡?不僅可由此而獲軍功,且亦順承主公之心意也!”
荀成起身,下到堂中,撫摸著胡須,在室內踱了幾步,心道:“元長言之有理。目下能獲軍功的地方,確是只有青州了。不過無有我兄的命令,我卻是不可輕啟戰局。”
他做出了決定,吩咐秦項,說道,“元長,你為我書信一封,備述取濟南郡之利,待我修改、謄寫之后,便即送去徐州,呈與我兄。要不要打濟南郡,等我兄的檄令傳來再說。”
秦項大喜,應道:“諾!”
他頗有文采,片刻功夫,即把書信寫好。
荀成看了,略作修改,謄寫一遍,便遣快馬送呈徐州。
……
數日后,荀成的信到了郯縣的徐州州府。
荀貞收到,展開觀罷,笑與在座的陳群、程嘉等幾個吏員說道:“君卿、文謙揚威於兗,仲仁枯坐泰山。他終是忍不住了。”陳群稍作思忖,便就猜出了荀貞為何說出此話,笑問道:“敢問明公,可是仲仁求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