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固是盜不來糧秣,但能盜來金銀錢財。有了金銀錢財,一者,解決了部分軍餉的問題,二來,手里有了錢,也就能從地方豪強、或者冀州、陳留等地買到糧食了。一下子,糧和餉這兩個難題,至少就都能得到緩解。
曹操不是迂腐的人,聽了程立此策之后,半點猶豫沒有,當場就同意了。
只是程立盡管性格毒辣,到底還是知些廉恥,即使是為了他的子孫計,他也不愿意落個攛掇曹操盜墓的惡名,故是請求曹操,不要對外人說,這個主意是他出的。
程立、陳宮是曹操本來最得用的兩個謀士,現今陳宮棄他而去,只剩下了程立,正是依靠程立為他出謀劃策的艱難時刻,對於程立的這個要求,他當然不會拒絕,遂就沒有對外說這是程立的主意,甚至,在具體商討該如是落實程立此策的時候,他都沒有叫程立參與,只是喚了史渙、丁斐這兩個親信謀議。
曹操吩咐丁斐,說道:“你去把李象、梁逵給我找來。”
丁斐應諾,出門而去,不多時,領了李象、梁逵回來。
李象、梁逵進到堂中,下拜行禮。
曹操親熱地叫他倆起身,上下打量,顧與丁斐、史渙說道:“李、梁二君當真一表人才!”
李象壯碩魁梧,一部大胡子,說他一表人才還算不錯;梁逵酒糟鼻子,形貌猥瑣,說他一表人才,簡直是昧了良心。史渙、丁斐連聲稱是。
曹操說道:“二君投我帳下已有些時日了,前雖委任了李君為別部司馬,然此職低微,實是不配李君的才干,唯是一直無有合適的職務授君,故而累君屈就此職至今。現在,我有件大事,欲待托付於二君,暫且以校尉、都尉二職授予你倆,不知二君可愿接受?”
梁逵聞言歡喜,知那都尉之職定是給他的了,想他之前不過是個斗食小吏,哪里想過有朝一日居然能做到千石之官?“做些時日都尉,攢些錢,便能再娶個妻,這次定要找個貌美的”,這個念頭在他的腦子里一閃而過,他趕緊再次伏拜,謝恩說道:“愿為明公效死!”
李象狐疑,不知曹操為何突然會授校尉與他,要知,便是夏侯惇、曹純等曹操的宗親、親信,而下許多也才只是校尉罷了,乃至還有假校尉的,他一個新投之人,無有功勞,何德何能,一下子就能升遷成為校尉?他心頭嘀咕,口中跟著李象,說道:“是何大事,但請明公吩咐!”
曹操徐徐說道:“現今我軍糧餉乏用,只靠東郡一地,不能養如許多之兵士,可為了反攻兗州,兵士又不能解散,我思來想去,得了一策,可以解決這個為難。我所欲托付於二君者,便是此也。”
李象問道:“敢問明公,是何策?”
“我欲授給君的校尉,打算把之號為摸金。”
“摸金?明公,這是何意?”
“摸金、摸金,顧名思義,往地下摸金是也。”
李象呆了一呆,心道:“往地下摸金?地下哪里有金?未曾聞東郡有金礦啊。往地下?……啊呀,莫不是?”他卻是聰明,猜到了曹操的意思,愕然說道,“明公,你不會是想掘墓吧?”
曹操席上站起,下到堂中,昂首挺胸,按劍揮袖,慨然說道:“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方今海內大亂,漢室陵遲,此非常之時也!每當想到天子在長安,被李傕、郭汜等奸賊脅迫凌辱,我就夜不能寐,心如刀絞,時刻都渴望能夠率兵到至長安,梟李、郭之首,告之於天下,迎天子還故都!可荀鎮東趁黃巾亂我兗州,而大舉侵我,致我山陽、濟陰等郡失陷。當此之際,為光復兗州,然后北擊長安,就需要行非常之事才行了!
“君適才猜對了,此非常之事,就是掘墓取金,以充軍實!李君、梁君!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君二人可肯做這個非常之人,為漢室、為天子立下非常之功么?”
史渙、丁斐暗中稱贊,皆心道:“明公這番話,端得正氣凜然!”
梁逵大吃一驚,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掘、掘墓?那不就是盜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