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就難怪陳買怒不可遏了。
陳買領兵到了東平陵縣后,於城外搭建了一座兵營,他沒有入城居住,而是就住在了軍中。在他大怒把荀成的檄文摔到地上時,帳中坐了不少他本部與青州各部郡兵里的文武官吏。
一人問道:“使君,怎么了?”
問話之人朗目疏眉,形象俊朗,頷下長須,飄然如仙,不是別人,正是北海郡兵的主將王范。
王范,字子法,乃是孔融最為信用的府吏之一。
陳買怒道:“荀仲仁又問我借糧二十萬石!”
王范的目光落在被陳買丟在地上的檄文上邊,看了一看,抬起頭,皺眉說道:“不是才給他送去了十萬石糧么?他上封與使君的回信,也沒說再要糧啊,卻為何突又傳檄,復再索糧?”
陳買說道:“他在檄文中說,我送給他的那十萬石糧都是陳糧,長了霉了,不能吃!除非我再送給他糧二十萬石,否則,他因乏糧,恐怕不能返回泰山郡!”
王范頓時明白了陳買為何發怒,他說道:“荀仲仁這分明是在找借口,敲詐勒索使君!”
帳中又一吏說道:“若只是敲詐也就算了,唯恐他的目的,不在於敲詐。”
說話的此吏名叫郭亮,本是陳買齊國郡府的主簿,陳買當了青州刺史后,辟他作了州府主簿。郭亮此人,士子出身,文武兼備,身長八尺,既有智謀,又勇力絕人,是陳買最信用的心腹。
王范問道:“你的意思是?”
郭亮不怎么待見王范,沒有理會他,直接與陳買說道:“使君,荀仲仁今統兵五千,屯於歷城不走,合趙云部,也就是說,徐州兵現於我濟南郡中的,已有七千步騎上下了,而荀仲仁是徐州的上將,趙云是徐州的虎將,兩人皆能征善戰,嫻熟用兵,且又歷城距我東平陵,僅五六十里地,朝發夕可至,萬一變生肘腋?使君,只怕我東平陵危矣,濟南國危矣!”
陳買說道:“你是說荀仲仁問我索糧是假,如果我不滿足他的要求,那他就找到了借口,攻我東平陵是真?”
郭亮面帶深憂,說道:“是啊,使君!”
陳買豈會沒有想到這點,他略收起怒容,說道:“此亦我之所憂也!”問帳中諸人,“君等於此,有何對策?”
帳中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
隨之,分作左右兩排,對坐於帳中的十余個文吏、軍將,七嘴八舌,各抒己見。
陳買傾耳聽了半晌,發覺他們各自表達的建議,俱無實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