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川東南區域的昆陽、舞陽、定陵、郾,此四縣,西南接壤荊州的南陽郡,東與汝南郡接壤,四縣隔澧(li)水相望,昆陽、定陵、郾三縣在澧水北岸,舞陽獨在澧水南岸。
呂布這回打潁川郡,此四縣,或言之,舞陽、定陵、郾這三個沿澧水,從西往東一字排開的縣,即是他準備首要進攻之地。
呂布站在地圖前,手執鑲嵌著寶石,貼著金箔的直鞭,點了點舞陽等三縣,然后,把鞭子的頭落在三縣正中的定陵縣上,沿著定陵縣往西北劃去,經過六十里外的襄城縣、再經過三四十里外的潁陽縣,順著潁水,繼續向西北,又再過約四十里,把鞭子停在了陽翟縣上。
陽翟,是潁川的郡治。
呂布扭頭,看向堂中的諸將,說道:“今攻潁川一戰,咱們先打舞陽、定陵與郾,把這三個縣,特別是定陵打下以后,咱們乘勝北進,只要能再把襄城、潁陽攻克,則陽翟在我軍囊中矣!陽翟既下,潁川全郡也就很快就能為我軍所有了!”
張遼細看地圖,提出了一個問題,說道:“明公,孫文臺不會坐視不顧潁川落入我手的,他肯定會馳援潁川。他若到時,我軍該怎么應對?”
呂布胸有成竹,將直鞭重新落回到定陵三縣,沿著三縣北邊的汝水,直劃到郾縣西南百里處的平輿縣,——平輿,是汝南的郡治,孫堅之現下所住帳之地,他說道:“文遠,你說的不錯,孫文臺當然不會坐視潁川為我攻占而不救,我也認為他一定會馳援潁川的。他馳援的話,頭一個抵達的地方,必定就是郾縣。那么,咱們就先在郾縣,把他的援兵給收拾了!”
張遼說道:“郾縣?”
呂布說道:“不錯,我的計劃是:咱們三路俱進,分別攻打舞陽、定陵和郾縣,舞陽、定陵兩縣,咱們全力把之打下,越早打下越好,而至若郾縣,咱們則假裝打不動,等到誘了孫文臺的援兵到后,吾等於縣外的河邊設伏,趁其半渡而擊之,必可一擊而破也!”
舞陽、定陵兩縣都是一面臨水,郾縣不然。
郾縣的北邊是澧水,南邊是汝水,澧水、汝水離郾縣縣城都非常近,而且兩條河水交匯於郾縣的東邊,這也就是說,郾縣的北、東、南,三面都是河水。孫堅馳援的部隊是從東南邊的汝南來的,那么等之到達郾縣城外后,郾縣北、東、南三面俱水,他們如想進城,或者進至城下,與攻郾縣的呂布部隊對壘,就非得渡河不可,——而這,就給了呂布半渡而擊的機會。
這個作戰計劃,聽起來是十分完美和理想的。
卻是說了,萬一孫堅部不渡河怎么辦?
呂布亦有對策,不等部將們詢問,主動說了出來,他笑道:“若是孫文臺部不肯過河,那咱們也就不必再客氣了,只管把郾縣打下便是。打下之后,依舊按我剛才說的方略,自進兵襄城縣。孫文臺部若敢銜尾而追我軍,咱們就在襄城、定陵間,與他打上一仗!
“我軍自入汝南以今,與孫文臺部也算是屢屢交手了,他的部隊雖然堪稱精銳,可其部主要是以南人組成,多步卒,少騎兵,平原野戰,卻斷非我部之敵!”
呂布與孫堅,這些月來,他們兩部的兵馬,的確是交戰頻繁,孫堅部的戰力,呂布已經摸清。
孫堅的嫡系,都是他從荊州帶來的,單純說戰斗力的話,確然可稱一句精兵,但其最大的弱點,就是騎兵不多,并且不但騎兵少,善射能騎、嫻熟騎戰的將士更少。
於這一方面,呂布的部曲要比孫堅部強得太多。
雖然呂布當初逃出長安的時候,是在城破大敗之后,隨行帶出的并、涼子弟不是很多,可能跟著他出來的,無不是以一當十、乃至以一當百的勇士,想他此前投到袁紹帳下之日,與黑山軍交戰,往往只帶著十余壯士,就能往返出入黑山軍成千上萬人組成的陣中,如入無人之地,且殺傷甚多,其人及其帳下勇士們的戰斗力,由此即可見一斑。
那么說了,既然呂布和他部曲的戰斗力這么強,卻為何從他進汝南到現在,已有不少時日,怎么還一直沒能把汝南郡的全境攻下?而只能與孫堅部隔汝水對峙?這乃是因為,孫堅部有汝水北岸的城池可守,呂布帳下的并、涼子弟,盡管騎射無雙,悍勇敢戰,但那是在野戰的場合中,用之攻城,則就力有未逮了。
實際上,呂布倒還真是盼著孫堅會敢率部來與他野戰的!
只要孫堅敢這么做,那呂布就有十成的把握,把之戰敗、殲滅。
張遼、高順等聽完了呂布的謀劃,各自尋思,分別想了一會兒,都覺得呂布的這個計劃十分可行,因是無人再有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