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姓士人點了點頭,說道:“好,就按君言!”頓了下,偷覷仍在與程普談話的荀姓士人,說道,“抽的閑時,我二人可先把此層意思,說與荀君。荀君是鎮東的族父,與如今身在徐州的諸荀必有書信來往,正好可以借他之口,試探一下鎮東的心意!”
郭姓士人同意了辛姓士人的這個建議。
卻是,孫堅族名低微,被士人們視為武夫,不得潁川士人的看重,又弘咨保境不力,不能保護潁川的士人家族免收外敵的侵害,故是潁川以辛姓、郭姓這兩個士人為代表的一大批士人,竟由此而起了“逐走孫堅,換荀貞主政豫州”的念頭。——說到底,潁川的士人也好,兗州的士人也罷,或者海內諸州、百余郡的其它士人們,其中憂國憂民的當然有,如荀彧就是,可大部分,甚至絕大部分,在此亂世之際,最為重視的,還是他們各自家族的利益。
說到這里,不能不提一句陳宮。
陳宮和荀彧不同,他并不“憂國”,但他與辛姓、郭姓士人也不同,他首先看重的,不是他個人、本族的利益,他是東郡人,曹操是東郡太守,他如果只是在乎他個人、本族的利益,他完全不必背叛曹操,他在意的是整個兗州士族的利益,換言之,也就是說,他的政治訴求、政治目標大致處於荀彧和辛姓、郭姓這兩個士人之間,低於荀彧,但高於辛姓、郭姓二士。
孫堅安撫住了來訪的三位士人,盡管表面上,他似乎頗為從容,充滿信心,但從這三個士人的言辭中,他深切地感受到了潁川士人們對他的“不滿”,士人階層是當下政治、社會各層面的主干,沒有士人的支持,縱是得一時之逞,終也只有敗亡一途,因是實際上,孫堅內心中,是甚為焦急的。
與弘咨、芮祉、李通各部的書信、軍報,來往不斷,時刻掌握他們向褒信縣進軍的詳情之同時,孫堅接連往定陵方向遣派斥候,密切地關注呂布主力的動向。
……
定陵縣。
呂布接到了留守褒信的駐軍快馬加急,傳送而來的軍情匯報。
出兵潁川之前,呂布已經考慮到了,孫堅有可能會趁機偷襲褒信,故此在褒信等地留的兵馬不少,并且防備森嚴。在接到褒信駐軍的軍報起初,呂布還沒有太把這當回事,他認為在他的已有預備、部署之下,即使弘咨、芮祉、李通三路夾擊,褒信應該也是不會出什么問題的,剛開始的時候,情況也的確如他預料,可不久之后,形勢突然出現了變化。
變化不是出現在褒信。
芮祉、李通、弘咨三路兵馬,相繼到達了褒信縣的北部。褒信在澺水的南邊,借助澺水的阻礙和河水兩岸的防守據點,芮祉等部數攻而皆不得強渡,至少短期內,褒信倒是足可無憂。
變化出現在了呂布的軍中。
不知是從何時起,也不知是從何人開始,一個流言出現在了呂布的軍中。當呂布發現、知道此事時,這個流言已經在他的全軍中傳遍了。流言說:李通等部渡澺南下,現已包圍褒信。
想那呂布軍中將士的妻子家眷,多在褒信,褒信一旦被圍,那可想而知,必然會軍心大亂。
呂布氣急敗壞,怒不可抑,命令高順等嚴查流言來處,可查來查去,壓根找不到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