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輔躍馬陣前,回顧本陣,心道:“阿父叫我佯敗,阿父的軍令固當遵從,然就算要敗,我好歹也要取幾個呂賊帳下軍吏的腦袋,以作戰功!”他是孫堅同產兄孫羌的次子,孫羌早亡,他與其兄孫賁,都是孫堅撫養長大的,一來,俱得孫堅的信愛,二者,他的年紀今年也不很大,與孫策相仿,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因而,即使此戰非敗不可,他也有心獲些戰功。
駐馬高地上的呂布,見張遼部列陣已成,曹性部亦列陣將成,他急著弄清楚孫堅搞這一出的目的是什么,就越級指揮,命令身邊的親兵騎士,去了張遼部中一人,傳令張遼,展開進攻。
不多時,應是他的命令傳到,張遼陣中,低沉的鼓聲敲響,軍旗揮動,隨著鼓聲和揮動的軍旗,兩個各由百人組成的呈三角形的進攻陣型,脫離了主陣,向對面的孫輔陣殺去。又有各數十騎的輕騎,亦離陣而出,護衛在這兩個進攻陣型的兩翼,作為協戰。
孫輔退回陣中,接連下達命令。
第一道命令,令坐地保持體力的兵卒們起身;第二道命令,嚴禁前排的兵士無令擅動;第三道命令,令陣中的弓箭手做好放箭的準備。
不愧是孫堅帶大的,可以說是將門虎種,孫輔雖是年輕,這幾道命令,卻是下得中規中矩。
張遼陣中出來的那總共約近四百步騎的勇士,不多時,進到了孫輔陣的射程范圍之內。孫輔一聲令下,箭如雨下。那近四百的遼部步騎,俱是張遼部中的精銳,箭雨會引起新兵的恐慌,對他們卻無影響。他們保持著陣型,憑借盾牌為御,抵擋著箭雨,繼續穩穩地前進。
盾牌不能把所有的箭矢都擋住,偶有步卒、輕騎中箭,傷勢輕的,折斷箭桿,依舊隨著陣型前行,傷勢重的,暫留在原地,很快就會有張遼主陣中的兵士趕去救援。
就像孫輔陣中戰士,之前坐地,以保持體力一樣,這近四百進攻孫輔陣的遼部步騎,也沒有一開始就疾奔,無論步卒、還是騎兵,前進的速度都較慢,屬於正常的步伐。
到了離孫輔陣只有三二百步的地方,張遼陣中,低沉的鼓聲轉為激昂,鼓點的節奏也變得快了起來,這是命令沖鋒進戰的鼓音。
近四百遼部步騎,聞令而動,左右兩翼的各數十輕騎,兜馬分向左右,越過步卒,從孫輔陣前擦之掠過,掠過的同時,俱皆放箭。總計百余輕騎,也就是一次射出的箭矢總計百余,不算多,但畢竟是箭矢,而孫輔陣中的兵士又不是敢戰的精銳,一下就引起了其陣中前排的騷動。那組成兩個戰陣的兩百步卒抓住戰機,齊齊吶喊一聲,舉盾頭前,挾矛在手,奔跑奮進。
雖只兩百人,但是氣勢如虹。
這兩個三角形的陣型,就像是兩個楔子,幾乎是不分先后的,撞上了孫輔陣的前排。
前文已述,孫輔陣的兵士皆非勇敢之士,而這兩百遼部步卒,卻都是張遼帳下的頭等敢戰士,一邊羸弱怯懦,一邊如狼似虎,盡管眾寡懸殊,兩千迎兩百,可孫輔陣的前排陣型,還是瞬間就被打亂了。孫輔連聲下令,明督戰的部曲督、部曲將們執行軍法,敢后退者,當場斬殺,但是用處不大。遼部那兩百步卒只用了半刻鐘不到,就沖動了孫輔陣前陣的陣腳。
高地上的呂布看到此狀,大喜,令道:“命文遠全軍壓上!務要全殲此部堅兵!這支堅兵打著‘校尉孫’的旗幟,其帶兵之將,必是孫堅的諸從子之一,能生擒致獲者,賞金十!”
十金,就是十斤金,太平盛世時,按照官價,可換錢十萬,其實那時,私下里兌換的話,一斤金就不止萬錢,而今亂世已久,可換的錢自是更多了,十萬錢已是一戶“中家”的家資,孫堅的諸從子,身份當然是不能與孫堅的嫡子相比,甚至也不能與程普、韓當這些孫堅軍中的大將相比,這個賞賜不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