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問了,他們也不知道來處,只說是從營中別的兵卒處聽來的。明公,由此可知,傳說此謠的兵士,如今定是不少,這幾個兵卒,末將可按軍法行事,殺之示眾,可傳謠者眾,末將思之,總不能盡數誅殺,故是,對他們所提到的‘別的兵卒’,沒有深入追究。”
張遼的這話很有道理,所謂“法不責眾”,傳謠的兵士也許成百上千,總不能把之全部殺掉,如果真的這么做了,恐怕軍心會更加渙散,這郾縣城也就不必再提攻打了。
高順說道:“明公,此事關系重大,斷然不可輕忽,須得及早設法解決啊!”
謠言在呂布軍中傳之已久,要是能夠解決,呂布早就把之解決了,問題是他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呂布束手無策,說道:“卿言甚是,奈何我無有良策,卿有何計,可解此患?”
“惟今之計,只有一法。”
“什么辦法?”
“末將還是敢請明公傳令褒信,叫送來些居住城中的我軍將士之家眷,讓他們現身說法,告訴我營中將士,褒信其實無憂。如此,謠言就可不攻自破。”
這是個不錯的辦法。
要說起來,鮑信離郾縣不是很遠,兩百多里而已,且從鮑信到汝南、潁川交接的一帶,汝水以南的諸縣,現都在呂布的掌控下,絕大部分的路程上都無敵人,看起來完全是可以這么做的,事實上,高順說“還是敢請明公傳令褒信”,就在日前,他已經向呂布提出過這個建議了,但當時沒有被呂布接受。這是因為,問題就出在,只是“絕大部分的路程上”都無敵人,出了汝南郡,入到潁川郡,這里卻就是孫堅的地界了,呂布已然偵知,孫堅在這一帶,散了許多的游騎、斥候,他考慮到,萬一從褒信來的其軍中將士之家眷,被孫堅部於此處劫殺,更壞的結果是,且被孫堅部擒獲到了一些的話,那么孫堅拿這些擒獲到的家眷,示於他營中的兵士們看,只怕“褒信被圍”,或者“褒信已陷”的謠言,會有更多的兵卒相信了。
那么說了,既然擔心將士的家眷可能會被孫堅部半路劫殺,那能不能令褒信的守軍,多派護送的力量?卻是很難。這是因為,褒信盡管現下沒有被圍,但弘咨、李通等的部隊,卻確實已經出現在了褒信的北邊,或言之,褒信如果分出過多的守軍護送選出的將士家眷來郾縣,那么一旦弘咨、李通等展開對褒信的進攻,褒信也許就會真的要陷入危險之中了。所以,多派護送力量的此法不太好采用。
呂布說道:“子向,卿之此法,我不是已經對你說過了么?不宜用也!卿還有別策么?”
“……末將無有別策了。”
雨水沙沙,打在帳篷的頂上,啪啪嗒嗒的響個不停,攪得呂布心煩意亂。
他離席起身,來到帳篷口。
帳門開著,呂布舉目向外望去,雨水就像萬千的白線,無邊無際及的從空中落下,彌漫全營。遠近灰、黑兩色的帳篷,俱淋於雨中。其主帳面向的營中主干道上,幾無兵卒的身影,只有一隊巡邏的甲士,慢慢地從遠處對面行來,側耳傾聽,除掉雨聲,偶可聞馬嘶的聲音。
呂布非是百折不撓,遇到難題不懼不怕,只會想方設法去解決的人。
前邊堅城難下,營中謠言難禁,各種煩惱浮上心頭。
他抱怨地說道:“這老天!好好的,怎么下起雨來了?累得我今天不能攻城!”
這雨,卻是一下就不停。
下了一日又一日,且日日都是大雨澆下,直下了七八日,不見轉小。
三月底這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張遼、高順兩人再次聯袂求見呂布。
呂布尚未睡起,聞他兩人求見,披衣乃起,喚之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