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完畢,張遼在親兵們不斷的催促下,乃匯入撤退部隊的隊中,也向大營撤去。
畢竟那留守斷后的小將是張遼的族人,且是張遼素來欣賞的,張遼心中不免掛念,遂邊行邊於馬上,頻頻回顧,察望其那邊的情況。
孫堅、祖茂部剛剛殺到了那斷后小將的陣前。
孫堅部中的甲騎具裝當先沖鋒,——按說甲騎具裝不該用在這個時候,用在沖步卒守御陣地的時候,損失太大了,但眼下的情形,是越快能把阻擊之敵沖垮,越有利於孫堅部的繼續追敵,擴大戰果,故是孫堅乃才做出了這個選擇,卻當真是戰火無情,那小將是張遼的心愛族人,被張遼留下斷后,這甲騎具裝,是孫堅的心頭寶,這會兒也被他不惜代價地用來沖陣。
馬蹄踩踏地上,濺起泥濘,就像一群鐵猛獸似的,呼嘯帶風,朝那小將所組成的防御陣型沖撞去。那小將部下的兵士雖多是老卒,跟著呂布打過不少仗,特別是在呂布占據了汝南郡的南部以后,更是與孫堅的部曲多次交鋒,可在這個時候,東邊甕城內的慘叫聲似乎還在耳邊回蕩,身后西邊自己的戰友、同袍都在紛亂地撤退逃跑,再是勇敢的人,此時此刻也不免心中打鼓,加上再看到這樣沖鋒過來的鐵馬,因乃至有人竟是雙腿發抖,大部分的人則都是面色慘白,咬緊嘴唇,冷汗淋淋。
那鐵馬沖近,仿佛是發出了轟然的巨響,而其實聲響并沒有那么大,這轟然之巨響,只是守御兵卒在被震懾之下出現的幻覺。盾牌之陣不過阻擋了片刻,就宣告失陷。
盾牌陣一破,后邊的長矛手、弓箭手自更是無用,被這群鐵馬踐踏一陣,滿地橫尸,負傷的兵士們倒在地上掙扎呻吟,血水混著泥水,流入東邊不遠處的護城河中,把護城河臨岸的河水都給染紅、染黑了一片片。
沖垮了這道張遼留下的防線,孫堅馳馬,率部繼續向前追擊。
卻在經過這道已被沖破的防線陣中時,祖茂瞥見了一個軍官打扮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臥在一匹重傷的馬邊,腿被馬腹壓在下頭,祖茂看去,見其應是被具裝甲騎的長槊刺中,胸前的甲片出現劈裂的痕跡,盡管甲片沒有盡碎,但強大的沖擊力肯定是毀壞了這年輕軍官的肺腑內臟,他嘴角冒出血沫,眼睛勉強還能睜開,卻是尚未咽氣死掉。
雖未死掉,看他這樣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祖茂沒功夫理會他,——其雖是個軍官,一則,他不是被祖茂所傷,祖茂不屑貪別人之功,二來,這點小小的軍功,祖茂作為孫堅的親信大將,也壓根不看在眼里,故此祖茂只是順道瞧了這人一眼后,便隨著坐騎與這人擦身而過,收回了視線,跟著孫堅繼續前沖。
這個沒死而快死,在等死的年輕軍官,正就是那個張遼的族人。
卻不必多說,只說孫堅、祖茂率部疾行,行約里許,當前一陣,即便是張遼留下的那預備隊所組之陣,也即張遼布置下的第二道斷后防線。
預備隊本來列的就有陣,因此比那張遼族人小將所臨時布成的防線陣地要牢固不少,見孫堅、祖茂等殺至,陣中箭矢齊放。長矛架在前邊的盾牌之上,矛鋒朝外,密密麻麻,如似刺猬,閃爍著光芒,讓人看之心寒。然孫堅帳下的甲騎具裝,凡得能為甲騎者,無不是一等的驍勇之士,對此卻是毫無畏懼,在孫堅沖陣的命令下達后,都是迎箭向矛,策馬疾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