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三日,到第四日上,布軍的攻勢停住。
早上開始就在城頭等著布軍接著攻城的黃射,等到下午,也沒見布軍發兵來攻。
快傍晚時分,黃射覺得布軍今天肯定是不會發起攻勢了,便回到城墻上的窩棚里,打算休息會兒,便在此時,有軍吏飛奔著趕來傳報,稟道:“十余騎出呂賊營,到我城外。”
黃射剛躺下,一咕嚕爬起來,馬上趕到城樓。
站於城樓,居高遠望,黃射看到,果是有十余騎兵從城東數里外、於昨日才算筑成的呂布營中馳出,朝沙羨縣城行來。數里地,用不了太長時間。沒多久,這十余騎就到至城外近郊,駐馬在了護城河外,城頭箭矢所不能及地。
黃射瞧見,這十余騎中當先之人,指著自己的這座城指手畫腳,似是在旁邊的騎士說些什么。隔得太遠,他瞧不清楚此十余騎的長相,——其實就算瞧清,呂布軍中,上到呂布,下到呂布帳下的諸將,他一個也沒見過,卻也是認不出是誰的,不過他暗中猜測,來人也許是呂布?
黃射猜的不錯。
那出營來看沙羨城池防守情況的,正是呂布,還有陳宮,以及高順等幾個將領。
連著攻城三日,打不下來,那么呂布當然是需要再看一下沙羨的整體防御情況,來做相應的進攻部署之改變的。
呂布望此沙羨城池高大堅固,城上戒備森嚴,金鼓之聲遙遙可聞,如有一股殺氣直沖云霄,其城之西北便是長江,浩蕩長江的映襯之下,顯得這城更加的巍峨高大,仿若不可摧毀。
回想這幾天的戰事,填平護城河的艱難、攻城的苦戰,呂布不覺感嘆,說道:“此城如此之堅,強攻恐怕不易!而在夏口那邊,只有文遠偏師在彼,夏口城中有蔡瑁、黃祖兩支強敵,如果文遠擋不住蔡瑁、黃祖,使他兩人主力馳援來到,這沙羨城,我軍怕就攻不下了。”
他問陳宮、高順等人,“卿等有何良策,可助我速克此城?”
高順面色堅毅,說道:“沙羨城池雖堅,然守卒之銳武,不能與我軍戰士相比,明公麾下老卒,俱百戰之精卒也。我軍攻城已有三日,料城中守卒之氣將衰矣,末將愚見,何不明日繼續攻城?一日不下,就攻兩日,兩日不下,就攻三日,日日不歇,猛攻之下,此城何愁不拔?至若夏口那邊,文遠多謀敢戰,有他截於江面,料蔡瑁、黃祖之援必不能到沙羨來也。”
兩軍打仗,頭一個就是要敢動真格,用后世的話,便是刺刀要敢見血,除此以外,才是用計動謀。換言之,也就是說,固然“廟算多者勝”,可智謀只是打仗的一方面,決勝還是要看硬碰硬,看誰能碰得過誰。而且特別攻堅戰,多數時也是沒有什么計謀可用,是只能硬打的。
呂布聽了,見陳宮默然不語,知他現時無策,也就不再多說,看了一會兒沙羨的城防,夜色來臨前,帶著陳宮、高順等將轉回營中。次日,便依高順之話,令全軍再次攻城。
天微微亮,布軍各部即從營中出來,到沙羨城外,排列攻城的陣勢。
仍如前三天攻城時的隊列一樣,西陵等縣的降卒和來江夏之前在南陽擄掠入軍的新卒,被呂布安排在了最前頭,中間是前前后后從袁術那里討要來的兵卒,最末是呂布的本部精銳。
這樣的隊列安排,一則是意圖用西陵等縣的降卒減弱城中的反抗,畢竟降卒也是江夏人,口音與守卒相類,一聽就知道是老鄉,或許有的守卒會顧念老鄉之情,不下死力;二來,也是為用降卒和新卒來消耗守卒的兵力、士氣,等消耗差不多了,再用呂布本部的精銳壓上去。
——是以,高順之部陷陣營,作為呂布帳下的頭等精銳,現下并不在前排的攻城陣中。
同時,呂布從本部嫡系將士里邊,選出百人,作為督戰,提刀戰在頭批攻城部隊的后邊,臨戰敢有退者,當既斬殺。
上午辰時,陣型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