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講,便且不說文化傳承的長遠問題,只說眼下,事實上,儒生盡管不能上戰場,可在其它方面,也是非常有用的,比如輿論,輿論是掌控在文化人,換言之,也就是當下的士人們手中的,所以禮敬士人不僅是出於文化的傳承,同時對自己的名譽,也有很大的好處。
荀貞其實是有心把他治下的郯縣也搞成一個文化中心,像襄陽那樣的,只是現在他還沒有把精力完全放在這邊,但如果將來要搞的話,鄭玄肯定是必需要請到的一個。
荀貞將適才想到的東西道出,與華歆說道:“我有數言欲贈鄭公。”
華歆問道:“敢問明公,是何言語?”
荀貞起身,下到堂中,負手踱步,朗聲吟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四句話一出,華歆悚然變色。
只感覺到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華歆情不自禁握緊了拳頭,跪坐榻上的身姿頓時挺立筆直,他喃喃說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荀貞笑而回顧,問華歆,說道:“我欲將此四句贈與鄭公,卿以為何如?”
“鄭公如得明公此四句之贈,必視明公為千載知己!”
何止鄭玄,但凡是個有志向的儒生,只要聽到這四句話,恐怕任何一個,都會覺得這四句話說到他們的心窩里了,他們或許無法像荀貞這樣,把此四句話說出來,但這四句話所講的四條,正是他們畢生的追求。
“勞煩卿為我取紙筆來。”
華歆沒有使喚侍吏,親自離席,奉紙筆與荀貞。
荀貞轉回案前。
華歆鋪紙、墨墨。
荀貞提筆在手,運氣稍頃,腦海中浮現出他前世今生所知所聞的抗元之文天祥、鐵骨之李膺等等文臣義士的形象,蘸濃墨,寫大字,一氣呵成,將此四句寫就。
倒退數步,持筆觀之,只見這四句寫得銀鉤鐵畫,入紙三分,一份浩然正氣凜然自生。
荀貞的書法尋常,但這一幅字寫的,他卻是非常滿意。
“志才,選吏為我把此幅字送去給鄭公吧。”
戲志才眼前發亮,流連此幅字上,目光不忍稍離,說道:“明公,改日給我也寫一幅吧?我要把之掛於壁上,日日觀看,足可自勉!”
荀貞笑而應之。
且不說鄭玄收到荀貞的這幅字后,會是何等的心潮澎湃,昂奮不已。
只說荀貞巡罷泰山郡,這日離郡,在郡界處與華歆等相別,西北而行,行不過數十里,前邊即是青州濟南國的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