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了兩個山頭,行軍到下午,乃至鹿腸山黑山軍的營寨。
營寨立在一處谷地,占地甚廣,外邊是用石頭建成的墻壁,高達丈余。墻壁上部挺寬,足以容納守卒在上邊守御。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望樓,樓中有弓箭手。營寨外的四面,近處樹木密集,荊棘雜草叢生,獨有一條路,自營門通向山道;遠處環繞皆山。
寨中的黑山軍將士已得山道關卡士卒的傳訊,知道了敵軍來攻,此時營墻上邊,早已布滿守卒;望樓上的弓手多也挾弓拿矢,做好了迎戰準備。
淳於瓊登高眺觀,看了會兒此營的種種守御措施,心中有了數,回到軍中,下達命令。
先令顏良率其本部,列陣營寨門外。
繼令張揚派來的那些兵馬鏟除營寨附近的樹木、灌木、荊棘、雜草,為部隊筑營清理出空地。
接著叫韓猛、張郃等部各在從軍民夫的配合下,做筑營的預備工作。
韓猛問道:“將軍,打算何時攻賊營?”
淳於瓊說道:“爭取明天傍晚前,咱們把營地筑起,等營地筑好,即開始進攻!”
張郃數望黑山軍的壁壘,又望了望天色,說道:“將軍,賊壁外多樹、多草,我軍的視野不好,此其一也;這里是賊巢,賊兵比我軍更熟悉地形,此其二也;只怕到入夜前,難以清理出足夠筑營的地方,此其三夜;因此三條,末將以為,今晚,需得防賊兵可能會偷襲我軍。”
淳於瓊頷首說道:“君言甚是。”又笑道,“賊兵若敢來偷襲我軍,倒是最好不過,正好可讓咱們先敗它一場!鼓鼓士氣。”
如張郃所料,到入夜時,用來筑營的空地還沒有能盡數清出。
淳於瓊遂令顏良部擔負起夜間警戒的任務。
卻一夜過去,壁壘中的黑山軍并無偷襲淳於瓊部。
淳於瓊失望之余,與諸將說道:“地利在彼,而他們沒有夜襲我軍,足可見賊將非知兵者。且待我營筑成,咱們就全力進攻,我料賊壁雖險,然我軍獲勝定然易也。”
獲勝其實不易。
冀州兵營壘筑成,當晚休息一夜。
翌日,開始攻打黑山軍的營寨。
營寨中住的黑山軍民口數萬之多,能夠上陣守御的丁壯萬余之眾,再是其主將不知兵,再是這些丁壯的戰力、軍械皆不如冀州兵,但憑借人數和營寨之險,淳於瓊卻是連攻三日,都不能克之。
第三天戰罷,薄暮收兵。
這一天,正就是將要下雪的前一日,也就是荀貞正在從廣戚縣前往彭城縣的途中之時。
淳於瓊召顏良、張郃、韓猛等將到其帳中,臉色鐵青,大發雷霆,拍案怒道:“小小一座賊壘,我兩萬余兵馬,攻之三日不下!來日進見袁公,袁公問起此戰經過,吾等還有何臉面回稟?若傳將出去,吾等并將為海內雄杰笑矣!今我將令:明日全軍再攻,敢有退者,斬;怯懦不進者,十人擇一,斬!先登其壘者,大功計,重賞之!”
顏良、張郃、韓猛等將受此激勵,羞愧的同時俱皆奮勇,大聲應諾。
第四天,除留下了三千多人的中軍,作為預備隊之外,其余的兵馬,淳於瓊盡數派出。
以張揚部的兵馬攻黑山軍營壘的北邊;以顏良部攻黑山軍營壘的西邊;以張郃部攻黑山軍營壘的南邊;以韓猛部攻黑山軍營壘的東邊,卻是四面齊攻。
辰時打響了戰斗。
一時,偌大的山谷中,金鼓之聲,響喝行云,冀州軍戰士和黑山軍戰士廝殺的搏斗、吶喊之聲,震動山石,敵我箭矢如雨,觸目所見,黑山軍營墻的四面,悉是蟻附攀攻的冀州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