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點了點頭,說道:“不僅因為幽州,同時亦因并州。高干、孟德他們才到并州不久,正欲北撫諸胡、西擊白波黃巾,我已經分了數千精卒給高干不說,白波黃巾數萬之眾,他們那邊戰端一起,說不得我還得再給他們遣派援兵;再一個,就是幽州了。
“荀貞之在青州而下固然是立足未穩,公孫瓚殘殺劉虞,他現下在幽州也是還沒立足穩當。郭遜如今應當是已經到了烏桓諸部處,只等他與烏桓諸部約好共擊公孫瓚,咱們就得要發兵攻幽!當此之時,我實是沒有旁顧青州的余力啊!”
郭圖慨然說道:“明公,恕圖直言,圖竊以為,現下明公的大敵已不再是公孫瓚,而是荀貞之了!公孫瓚武夫罷了,又悍然殘害劉幽州,他現在幽州是半點民心不得,早晚必會為明公所擒!而荀貞之則不然,此人與圖同鄉,昔年圖與他共在潁川郡府為臣,那個時候,圖就知道此賊非常人也!這個人,能隱忍,城府深,虛偽之至,偏又能哄得住人,能騙到人死心塌地給他賣命,兼之此賊狡詐多端,又略曉兵事,……明公,他已據徐、兗兩州,今若不急擊之,一旦再被他把青州吞下,是東南之地,盡入其掌矣!坐擁三州,北有孫伯符為羽翼,民口千萬,戰士百萬,東至海,后顧無憂,南據淮泗,御控荊揚,西倚大河,窺伺我冀,退則堪為一方之霸,進則與孫伯符兩路夾攻,足脅鄴城,明公,此豈待斃之寇公孫瓚可比之也?”
袁紹悚然而驚,如冠玉也似的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撫長須說道:“卿言甚是!”
“是以圖斗膽建言明公,萬不可再坐視不理荀貞之,而宜當發兵急往奪青!”
袁紹表情重轉為難,摸著胡須,躊躇說道:“先殲黑山賊,繼取幽、并,此乃我與卿等多次議論后的既定之策也。而下,黑山賊大致已破,并州正在經略,如我適才所言,只等與烏桓諸部、劉幽州的故吏們聯系上,接下來又就要進攻公孫瓚,以取幽州,我實在是兵力略乏啊!”
郭圖提高聲音,慷慨激昂地說道:“明公,圖愚見,時勢在變化,策略就應當隨之變化!當初按沮監軍之議,定下此個策略的時候,誰都沒有料到荀貞之居然會這般容易地就打下了青州。明公,現今之時勢已然在發生變化了,而且是重大的變化,那此前的策略怎能卻還不變?”
“卿此言有理。”袁紹沉吟多時,說道,“此事畢竟關系重大,不好倉促決策,這樣吧,公則,卿且容我細思之,過兩天我給卿答復,何如?”
郭圖目轉辛評、辛毗兄弟。
辛評起得身來,沖袁紹下揖,行了一禮,開口說道:“明公,評有一議敢獻。”
“仲治,卿請言之。”
辛評說道:“明公,現下并州那邊的攤子剛剛鋪開,幽州那邊如明公所言,公孫瓚倒行逆施,其在幽州亦的確是如荀貞之在青州一般,也立足未穩,此誠我冀趁機攻之,以徹底消滅掉公孫瓚此明公之患的大好良機,這樣的情況下,若是大舉進攻青州,我冀的兵馬也就的確會顯得有些不足,……既然如此,評愚見,是不是可以暫不大舉進攻,而遣一軍騷擾攻之?”
袁紹停下撫摸胡須的動作,落目辛評,問道:“遣一軍騷擾攻之?”
辛評說道:“正是,明公。”
郭圖咳嗽了聲,辛評沒有理他。
袁紹問道:“仲治,卿此話何意?”
辛評說道:“明公,評的意思是,公則剛才說的那些,評愚見,以為也不為錯。荀貞之擅侵青州、殺害孔融,青州的士、吏想來因此而反對他的一定不少,這對明公來說,確乎是個謀圖青州的絕佳機會,而且師出有名,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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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錯過,未免可惜;故是,評愚以為,即便是暫時限於兵馬不足,明公無法大舉進圖青州,可選派一軍往去攻擾之,總是可以的。”
袁紹再度陷入思考,說道:“卿仔細說說。”
辛評應了聲“是”,接著說道:“明公,這支往去攻擾的部隊兵馬不需多,四五千人便夠,再少點,三四千人也行,擇一合適之將率之,與青州郡縣反對荀貞之的士、吏潛通聯絡,挑動他們響應,然后若是有利於我,便積極進戰;若是不利進戰,就擾攻平原,使荀貞之無法安撫州內。如此,形勢有利,青州未嘗不可得也;進戰不利,也能夠使荀貞之無法在青州很快地站穩腳;等到明公殲滅了公孫瓚后,再挾大勝之威,明公麾兵東進,青州可得之也!”
袁紹眼前一亮,說道:“仲治,卿此策甚佳!”問道,“卿以為,何人可為此軍之將?”
辛評說道:“公子譚,早為公表為青州刺史,且曾統兵攻青,以其為將,最為適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