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干蹙起眉頭,說道:“子龍,恐怕不妥。”
趙云問道:“秦公是何高見?”
秦干說道:“一則,你剛才也說了,明公在給你的檄文中明言令道,‘如果袁譚謀主是辛佐治,那么咱們就當多加小心’;二來,還是你剛才說的,平原郡中現在的情況不好,賊寇多有,你尚未能把之盡數剿滅,內有賊患未定,而外敵於此時來犯,這個時候,如果還主動出擊的話,一旦失利,后果不堪設想,只怕整個平原郡都會就此丟掉。”
趙云不動聲色,問道:“那秦公以為,我等該何以應對為善?”
秦干說道:“我以為咱們應該堅守。我從臨濟出來,北上渡河,進入平原郡后,一路上見之,沿途百姓凋殘,田地大多荒蕪,如此形勢之下,無需咱們堅壁清野,袁譚所部到后,他也斷難在我平原郡本地取得糧秣之供給,他的糧食就只能靠從冀州運來,其部雖然不到五千,但是四五千步騎,為數也不算少了,人吃馬嚼,每日的耗費甚多,只要你我能把平原縣等幾個重要的縣城守住,他久戰不利,勢必就只能無功而返。子龍,此策豈不更加穩妥么?”
趙云問田楷,說道:“田公何見?”
田楷答道:“仆以為,秦公所言甚是。當前之計,堅守當為上策。”
趙云笑了起來,說道:“二公所言,不能說是錯,然以云愚見,此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之法也,未免保守;而且恕云直言,秦公之此策,看似是更加穩妥,而長遠來講,對平原郡卻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秦干問道:“子龍,卿此話何意?”
趙云說道:“秦公,如果我能盡快地把郡內的盜賊悉數剿滅,使百姓免除賊患,從而可以安心地墾種田地。那么抓緊時間的話,還能再趕種一茬麥子,至不濟,也能種些豌豆之類。只要有種,就有收獲,這樣,我郡中百姓今年就不至於還是顆粒無收。
“而又只有百姓有了收成,百姓才首先不會做賊,其次不會流離失所,成為流民。長遠來看,這對平原郡才是最為有利的。是以云之愚見,對袁譚之此次來犯,咱們絕不能僅是守城,而必須要主動出擊,要迅速地把他打敗才行。”
聽了趙云此話,秦干、田楷各自深思。
想了一會兒,秦干說道:“子龍,卿此言有理,是我想的差了。但如果主動出擊的話,卻有兩個問題。”
趙云問道:“敢問秦公,是哪兩個問題?”
秦干說道:“袁譚所部四五千眾,我三郡兵馬合在一起,也就四千來人,如果用來守城的話,自然是夠的。可若用之野戰,咱們一邊要防備平原郡中那些賊寇,可能會有賊寇投靠袁譚,騷擾我軍,一邊還得留下部分兵馬守城,如此一來,以我等現有之兵力,能不能盡快地打敗袁譚所部,或者說會不會反而不敵袁譚所部?是其一也。
“明公檄令中對你有交代,叫你務必要多加小心,你卻反而打算主動出擊,這與明公的指令相違。此其二也。”
趙云說道:“第二個問題,秦公不必擔憂,我已經給明公去書,陳述我的意見了,明公的檄令應該這兩天就會送來,若明公的回檄,仍然是命令我不得浪戰,多加小心,主動出擊此事,咱們自就無需再提。”
秦干知道荀貞對趙云的信任,心道:“明公的回檄,十之八九會同意子龍此策。”說道,“如此最好。”
趙云接著說道:“公說的第一個問題,我也考慮到了。……敢給公做個小小的糾正,所以云說的不是‘主動出擊’,而是‘設伏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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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干問道:“如何設伏擊之?”
趙云沒有直接回答秦干,轉目看向半晌沒有開口的田楷,問道:“田公,云敢問公一句,今公棄暗投明,投到明公帳下,覺得明公待你如何?”
田楷不知趙云為何忽然有此一問,疑心是荀貞在給趙云的檄令中說了什么?心頭一跳,一時沒有空多想,慌忙回答說道:“明公不以楷之前的冥頑不靈見責,委任楷以濟南相之任,托青州的門戶歷城於楷,對楷的信任,實令楷感激涕零,明公待楷恩重如山,楷唯效死以報。”
趙云搖了搖頭,說道:“不對。”
田楷愕然,說道:“敢問將軍,哪里不對?”
“田公,你不應該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