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目光炯炯,吐出了幾個字:“我主鎮東欲取河南尹!”
對談到這個時候,張揚約略已經猜出了程嘉奉荀貞之令前來見他的目的是什么了。
程嘉見他再度沉默,便說道:“在下再又敢問明將軍,在孫伯符的相助下,將軍以為徐榮為我主收取河南尹的勝算有幾何?”
張揚說道:“河南尹境內并無強兵駐扎,徐將軍、孫伯符若聯兵取之,不為難也。”
程嘉搖了搖頭,說道:“不然,也難。難點有二,張濟諸將或會阻擾是其一,明將軍或會迫於袁本初之令而亦阻撓是其二,但是如果將軍肯按兵不動,徐榮為我主收取河南尹,的確就易如反掌!在下奉我主鎮東之令前來謁見將軍,為的就是想問將軍一聲,將軍可會阻撓徐榮為我主取河南尹么?”
張揚哪里想到程嘉會這么直接的問出來?倉促間無以回答,推脫說道:“此非我能做主!”
程嘉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明將軍得聽袁本初的命令,可是以在下愚見,別的事情,明將軍固然大可聽從袁本初的命令,唯獨此事,將軍萬不可從本初之令。”
張揚說道:“是么?”
程嘉說道:“明將軍,在下剛剛才說過的話,將軍莫非就忘了么?將軍如果甘愿任人宰割,如果甘愿讓出河內,甘愿命懸人手,那本初之令,將軍盡請從之!可將軍若是尚存大志,仍欲保守河內,以自雄之,則本處若令將軍阻撓我軍取河南尹,將軍就萬不可從。”
“萬不可從?”
程嘉說道:“譬如兩虎相爭,明將軍若貿然參與其中,非只無利可圖,必然受害,可如明將軍按兵不動,但只坐觀,則非但無害於將軍,且因河內地勢要緊,將軍反定會成為兩虎競相爭奪拉攏之對象,到至那時,將軍難道還用愁河內不保,自身性命陷入危險么?”
說完,程嘉也不看張揚是何反應,下揖在地,說道:“在下言盡於此,告辭!”轉身出堂,穿過堂前庭院,揚長而去,絲毫不做回顧,不去看那愕然坐於堂上,瞧著他離開的張揚。
繞過影壁,出了郡府的大門,外頭等候的從吏們迎接住程嘉。離府門前的桓表一段距離后,從吏問得了程嘉在堂上與張揚對話的經過,擔心起來,一人說道:“程君,咱們這就走了?”
程嘉說道:“對。”
“可是君尚未得到張將軍的答復,如果他在徐將軍進攻河南尹的時候,最終還是聽了袁紹的命令,出兵阻撓,可如何是好?君該怎么向鎮東交代?”
程嘉笑道:“張揚非是庸人,該說的話我都說了,具體如何選擇,他會心中有數的。”
從吏中又一人說道:“可是劉府君提醒君說,張孟卓現在河內,他會不會從中作梗?”
程嘉不以為然地說道:“劉府君那是多慮之言,不足為意。”
“君此話怎講?”
程嘉不屑地說道:“張邈連自己的陳留都保不住,可以說是無能之士,他若喪家之犬,今客居河內,張揚尊重他,只是為借助他的名望,提升其本人的聲勢,以圖抗衡袁本初罷了,要說會不會肯聽張邈的話,對他言聽計從?必定非是!事關他自己的切身利益,便是張邈真的勸說他,他也肯定不會聽的,……而且,張邈和袁本初不對付,也不一定會幫袁本初說話。”
數日后,回到了潁川,程嘉任務完成,沒再多留,如他一貫的做派一樣,即向劉備、徐榮、韓暨等辭別,回郯縣向荀貞復命去了。
卻那程嘉回郯縣,已離潁川多日,按照劉備的建議,徐榮再又遣去華陰,往見段煨的使者,仍未歸來。徐榮不知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情,不免憂慮,就又派吏前往華陰打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