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坐上車,自離家中,去往賈詡家中見賈詡。
今天不是朝會之日,賈詡沒有外出,正在家看書,聞報李傕輕車簡從地來了他家,心中疑惑,不知李傕為何會不打一聲招呼,突然來到他家,便從后宅出來,到前院相迎。
李傕已入院中,見禮罷了,賈詡遂請他登堂。
賈詡說道:“明將軍大駕光臨,可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情么?”
適才相見時,賈詡已瞧出李傕眉宇間帶有憂色,故是有此一問。
李傕說道:“不瞞先生,確實有件重要的事情,我想聽聽先生的意見。”
賈詡問道:“何事也?”
李傕把聽來的郭汜疑心自己毒害他,因此打算三天后起兵進攻自己這事,告訴了賈詡。
賈詡聽完,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只撫須不住而已。
李傕的目光在賈詡臉上轉了兩圈,詫異說道:“先生,沒聽明白么?”
賈詡神色不變,摸著胡須,過了一會兒,說道:“仆聽明白了,明將軍說的是,郭將軍疑心明將軍毒害於他,因此要在三天后起兵進攻明將軍。”
李傕說道:“正是如此!先生,我雖不懼郭多,可先生日常對我等‘須得友睦才能立身於朝’的教誨,我卻是時刻不敢忘也,所以我來找先生,為的就是想問問先生,此事可如何得解?”
“豎子不可與謀”這句話,再度浮現賈詡腦中。
他深知郭汜、李傕兩個人一旦開打,那李傕殺掉樊稠之后,他所擔心的最壞局面就會出現。涼州諸將打成一團,長安大亂、朝中大亂,公卿百官、黔首百姓將會血流成河,不知死者多少事小,諸將自相殘殺,實力大損,被虎視眈眈的荀貞、袁紹等等關東諸侯抓住這個機會,殺將過來,則涼州諸將便算彼時打出了一個勝利者,也只會被吃個渣子都不剩下一點事大。
那么當此之際,該如何是好?現在就離開長安,去投段煨或者張濟么?
賈詡默默地搖了搖頭,投段煨或張濟是他最后的退路,是毫無前途的,不到萬不得已,他還是希望不要走這條路。則不去投段煨、張濟,又該如何是好?
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試試看能不能說動郭汜,使他打消主意,不再與李傕內訌。
可是話說回來,雖有此一法,然是否能夠說動郭汜,賈詡無有十足把握,并且就算是能把郭汜說動,他兩人之間的縫隙已經出現,賈詡亦知,早晚還會再生后亂。
只不過,眼下卻也是顧不上這些了,且先能把這眼前這道難關過去最好。
主意想定,賈詡說道:“明將軍不必犯愁,郭將軍既是因對明將軍產生誤會,故而才欲貿然興兵,那我今日就去求見他,為明將軍與他解釋清楚,如能說和,兩下便可息了干戈。”
李傕起身行禮,說道:“勞煩先生了!”終究是忍不住,發了句牢騷,說道,“郭多這個盜馬賊,真是不足以謀!”
賈詡抬眼瞧了李傕一眼,李傕此話,卻是難得讓賈詡贊同的一句話。
事情緊急,容不得拖延,賈詡當天去郭汜家求見郭汜,撲了個空,郭汜與其妻、子等已經不在家里。賈詡詢問其家仆隸,仆隸答之,說他家的主人出城,去城外營中了。
賈詡心道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