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繇說道:“陛下,事不宜遲,臣現在就出宮,先去向楊琦傳達陛下的令旨,然后就秘密前往城東兵營,見楊奉、董承。”
劉協從坐上下來,扶起鐘繇,握住鐘繇的手,說道:“朝中諸公、朕之安危,一切拜托卿了。”
鐘繇慷慨說道:“臣敢不為陛下效死!”
辭拜出宮,鐘繇先去到楊琦家中,向楊琦傳達了劉協的令旨,與楊琦說道:“內亂如生,不免殃及池魚,皇上勢難獨善其身。說和車騎、郭將軍,非但關系到長安生民,更是關系到皇上的安危,重任委托於公,盼公努力!”
楊琦臨危受命,沉聲說道:“吾定竭盡所能!”
鐘繇沒有把自己去見楊奉、董承的事情告訴楊琦,說道:“皇上另外差我有事要辦,楊公,我就先告辭了。”
說和此任,劉協不僅任給了楊琦,還任給了尚書王隆,楊琦送鐘繇走后,沒做停留,即出家門,與王隆見面,隨后先去李傕營,再往郭汜營,做說和的嘗試,且不必多提。
只說鐘繇離了楊琦家,命車出城,急往城東。——如前文所述,李傕、郭汜的兵營分別在長安城的南邊和北邊,城東則是楊奉、董承等諸將的兵營所在。
鐘繇頗是未雨綢繆,早在此前,他就不以楊奉為白波賊而輕視於他,平素朝會見面,對其相當禮敬。楊奉感其厚待,對他亦向來尊重。聽到鐘繇單車求見,楊奉立刻請他入營。
帳中見到楊奉,鐘繇開門見山,說道:“我聞車騎將軍與郭將軍兩人因為小隙而成千鈞之仇,兩下治兵,各欲相攻,敢問明將軍,此事可有?”
驟然聞鐘繇問起此事,楊奉遲疑了下,卻是也沒做隱瞞,便實言相告,說道:“確有此事。我前日得了車騎的軍令,命我備戰,計劃明日就攻郭將軍營。”
鐘繇目視楊奉,說道:“車騎與郭將軍的內斗如起,會造成什么樣的后果?將軍可曾想過?”
楊奉非是愚人,聽出了鐘繇話里含有別樣意思,便說道:“君必是有所以教我,請君直言。”
鐘繇說道:“車騎與郭將軍,所以能權傾朝野者,非因德望,而是依仗他們帳下的涼州兵馬。我雖愚鈍,亦聞,恃力自雄者,難以長久。董公不可謂不強矣,倒行逆施,遂身首異處,況乎車騎、郭將軍邪?又且,今車騎、郭將軍一旦發生內斗,其兩人的實力必然削弱,關東諸侯如鎮東、袁本初,各擁雄兵,也或會趁機入取關中,則到那時,敢問將軍,欲何以自處?”
楊奉說道:“敢問侍郎何意?”
鐘繇說道:“皇上已遣侍中楊琦、尚書王隆等往去說和車騎與郭將軍,若是說和不成,那么當內亂生時,既是為皇上的周全計,也是為將軍的前途計,還望將軍能夠以皇上為重!只要能護住皇上周全,就是將軍的大功一件,候事平息,皇上一定不吝封賞。”
兩次向李傕借兵,李傕都沒有痛快的給之,楊奉因此對李傕確然是已經心生不滿,且楊奉雖出於白波黃巾軍,可他與張飛燕相似,從主動投靠朝廷這一點就可看出,是個有些政治眼光的,其實從李傕殺掉樊稠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看出,李傕勢難長久地掌權朝中,如今李郭再生內斗,只會加速這個過程。
故而聽到鐘繇此言,卻是沒有怎么思索,楊奉就痛快承諾,說道:“為主分憂,臣之本分!車騎欲攻郭將軍,我人微言輕,沒有能力阻止,但如果天子有詔,我必然遵從。”
鐘繇歡喜說道:“好,那我現在就回宮,向天子復命!”將走之際,叮囑楊奉,說道,“今日我來見將軍此事,還望將軍且先保密,萬不可為車騎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