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聞言不快,然因還需要賈詡向他出謀劃策,勉強忍住怒氣,說道:“樊稠與韓遂勾結,欲圖謀我,我不殺他,必將反為其害!我殺他,又有何錯?郭多污蔑我,說我下毒害他,因此他先起兵攻我,我與他斗,又難道錯是在我?先生,這兩件事,我自認為都沒有做錯!”
沒有想到到至現在,李傕仍是毫無悔意,堅持認為他自己沒有做錯。
賈詡暗中嘆了口氣,知道李傕已是無藥可救,也就不再多余廢話,轉開話題,說道:“公不以詡愚,向我問計,卻當下最好的應對之計,張、段二將軍不是已經獻給公了么?”
李傕說道:“張濟已經獻給我了?先生,你的意思是說與郭多言和?”
賈詡說道:“如公所言,於下公乃是兩面受敵,而公與郭將軍爭斗月余,如今公與郭將軍皆是兵馬損失不少,并且甚至連公帳下諸將,對公亦已有起離心者,此誠存亡之時也!當此之時,唯一能夠解危的辦法,就是速與郭將軍言和,然后公與郭將軍聯兵,共阻鎮東與曹孟德,方才可有生機。公萬萬不可再作猶疑!”
李傕心有不甘,說道:“與郭多言和!”
賈詡說道:“將軍不以我愚陋,把我招來,屈尊問計,我的計謀就是這樣,舍此以外,別無良策可獻。”
李傕實際上心中也知,事已如此,確是沒有什么其他的良策可用了,矛盾掙扎了會兒,終是雖猶不甘,還是做下了決定,說道:“罷了!就按先生此議,我與郭多言和便是。只是先生,我肯與郭多言和,他會肯與我言和么?”
賈詡說道:“如今公與郭將軍乃是一損俱損,分則兩敗,合則可活,公只要愿意和郭將軍言和,郭將軍一定也會愿意與公言和。”
李傕問賈詡,說道:“先生可愿辛苦一遭,為我作此說客,往去問郭多何意?”
賈詡說道:“將軍命令既下,詡豈敢推辭!”問李傕,說道,“卻不知我到了郭將軍營中后,該向郭將軍怎么說,以表將軍誠意?”
李傕說道:“表我誠意?”問賈詡,說道,“先生意何如?我該怎么做,才能表我誠意?”
賈詡說道:“結盟質子,此乃古之俗也,以我愚見,不如向郭將軍提議,公與郭將軍互相以愛子為質,這樣就不但能言和得成,并且能夠彼此取得信任。”
“質子?”
賈詡說道:“彼此若不能取得信任,明公,縱是言和,亦不過一紙虛文,沒甚用處。”
這話很對,李傕忖思片刻,說道:“好!就聽先生的!”
賈詡不做耽擱,出了李傕堂中,即出營往去郭汜營。
郭汜營中,見到郭汜,賈詡把李傕愿與郭汜言和的此意,說與了郭汜知曉,并向郭汜道出了兩邊質子、以增信任的提議。
前在雖有張苞內應,而猶未能攻克李傕營的時候,郭汜便已起了與李傕言和之意,只是李傕沒有同意而已,現在荀貞、曹操兩路兵馬臨近,曹操也就罷了,荀貞卻是強敵,為了自保起見,郭汜自更不會反對與李傕言和;至若互質愛子、以增信任,此是應有之舉,也是必須要有的,故是,郭汜假做不肯,擺足了架子后,便允了言和、質子此兩事。
順順利利利地完成了任務,賈詡回來進見李傕,稟報說道:“郭將軍愿與公言和,并同意了互質愛子。郭將軍令詡轉稟公,現敵情緊迫,公若無異見,明天即可進行質子、盟誓之禮。”
李傕心頭放下了一塊大石,盡管強敵壓境,此時卻是稍微欣慰,向賈詡道了幾聲辛苦,說道:“那就定在明天,我與郭多質子、盟誓。”
接下來的事,不用麻煩賈詡了。
李傕遣派李儒再往郭汜營中,和郭汜商量明天結盟的各項細則。來回兩三趟,各項事務俱皆定下。約定了明天下午,在李傕、郭汜兩營間,城東選一地方舉行質子、盟約之禮。郭汜要求,賈詡到時得要參與,做個見證。賈詡答應了下來。
一夜過去。
次日一早,賈詡收拾妥當,等著李傕派人過來接他。
卻不料左等右等,等過中午,又等過下午,只等到傍晚時分,仍然不見李傕的人來。
賈詡狐疑暗道:“莫不是出了什么變故?”就令賈穆去打探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