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煨從弟出了帳后,程嘉怒氣難遏,罵道:“越是蠢人,越好自作主張!老老實實地按我與鐘君之策行事,等候明公大軍討至不成么?偏要別生枝節!蠢不可及!蠢不可及!”
“君昌,事情已出,不必動怒。”
程嘉收起怒火,應道:“是,明公。”
昨天程嘉回來,向荀貞稟報過他的任務完成,已定下由楊奉、董承護衛天子周全后,荀貞就已經傳令下去,命三軍備戰,打算三日內即往攻華陰。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段煨獻城愿降,實該是件好事,但出了楊奉這個意外,底下該怎么辦?這華陰還要不要立即去取?
程嘉因問荀貞,說道:“只是現下忽生了楊奉此節,敢問明公,這華陰城,取不取了?”
“志才、奉孝,卿等何見?”
郭嘉說道:“明公,以嘉愚見,段煨愿肯投降,機會不能錯過,華陰宜當即刻取之。”
程嘉說道:“那天子的周全?”
郭嘉說道:“雖然沒了楊奉所部,只董承一部兵馬的話,兵力也許會有不足,但我義師入關中后,李傕、郭汜肯定不會馬上就逃,他們一定會先遣兵迎戰,試試看能不能擊退我軍,值此李、郭的注意力并在我軍之時,鐘侍郎復乃縝密之士,有他居中策劃,天子的安危應當還是能夠得到保證,此其一也;就算再勞程君使長安,料之,鐘侍郎等現在也定是已無其它可保天子安危的良策,此其二也。合此兩者,嘉因以為,雖生楊奉變故,取華陰,無須再拖了。”
“志才,你以為呢?”
戲志才說道:“忠亦是此見。”
荀貞做出了決定,說道:“那就告訴段煨,我軍兩日后至華陰,叫他到時開城,迎我軍入城。”
段煨非罪魁禍首之人,他既愿降,允了便是。
省得荀貞再攻打華陰,能減少兵士的損傷,且能更早進入關中。
議定,喚段煨從弟過來。
段煨從弟剛離帳未久,又被荀貞叫回,不安地再次拜倒行禮。
荀貞說道:“段將軍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今既愿獻城,我便允了。”
段煨從弟聞言大喜,正要說話,邊上一人開口說道:“華陰縣城,我軍實可一鼓而拔之,但明公卻肯給段煨投降的機會,寬宏大度是也。”
說話之人是郭嘉,郭嘉年輕,但這句話倒非是全然因其氣盛而出,也是對段煨從弟剛才那句“將軍若肯納之”的回擊,潛臺詞是,不管段煨肯不肯降,華陰,荀貞都能打下,段煨就別想著討價還價了。
如今是要投降,則對方說話再難聽,段煨從弟也得聽,何況郭嘉此言亦非吹噓,乃是實話,段煨從弟尷尬地唯唯而已,與荀貞說道:“那在下這就還城,回稟家兄。”
荀貞笑道:“你回去告訴段將軍,我會向朝中上奏,稟其獻城之勞。”
這等於是答應了段煨,只要他肯投降,就不會追究他之前的罪責。
段煨從弟連忙說道:“蒙明將軍見納,明將軍厚恩,必不敢忘!”又問荀貞,說道:“卻未知明將軍打算何日進城?”
荀貞說道:“既然張濟似有負隅頑抗之意,遲則或生變也,我明日便率部開拔,大后天可到華陰。大后天進城的話,段將軍能否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