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高貴的名號一連喊了數次,才有戰士打開垛墻的擋箭木板鬼鬼祟祟探出身子向下張望,同時垛墻之后蹲坐著一批守城民兵,他們規規矩矩藏著,手握上弦的短木弓,隨時等待有經驗老兵的命令放箭。
“是……是威伯特大人?”那人大聲呼喊道。
威伯特氣急敗壞摘下頭盔狠狠砸在地上,干脆拔劍直指城墻上的家伙:“下賤的家伙,你難道不認識高貴的我?看不明白我的臉?快打開城門!我要進城,我要立刻見到伯爵大人。”
他已經看得出南特城已經擺成烏龜陣,就心虛地認為父親還是打探到了風聲。那也無妨,只要守軍打開城門,騎兵一擁而入,在絕對精銳兵力面前,父親的守軍再驍勇也要擺在亂劍砍殺之下,剩下的事情還是一天辦妥。所以現在必須表現得強硬,才能在氣勢上唬住守軍。
他昂起胸膛命令守軍開門,可是這實實在在讓守軍犯了難。
不久所有的防箭板都拉開了,一名名士兵探出半個身位來。威伯特本以為這群家伙已經要展開作戰,怕是父親突然探出頭怒斥自己是逆子。
想不到所有守軍喜上眉梢,接著高舉雙手手舞足蹈歡呼。仔細聽,他們都在歡呼什么“我們得救了”“威伯特大人來救我們”之類的話。守軍像是慶祝節日一般狂歡,偏偏大門緊閉依舊。
不久城墻放下一根纜繩,有一名身披鎖子甲的士兵順著繩索吊下來,然后踉踉蹌蹌跑到威伯特的馬蹄前,突然間癱軟得雙膝跪地,聲淚俱下地雙手扶住威伯特的皮靴,“大人!您終于回來了!南特有救了。”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威伯特愣神當場,撓禿了腦袋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
“說!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我要見我父親。快打開城門讓我進去。”
面對名命令,士兵的哭喪戛然而止,接著咬緊牙關一臉難堪,憋了一陣子才哭嚎道:“可惡的布列塔尼人全面進攻,還有該死的雷諾。您的大哥,還有伯爵大人,他們都被困在了布蘭城。大人!您帶來了一支能解救一切的大軍,求求您救救布蘭城,救救南特吧。”
短時間里接收的信息量巨大,不過威伯特聽到“布蘭”一詞基本理解了一半。
他還是命令士兵把門打開,即便也獲悉城市守軍為了自保,已經將各種雜物堵塞門洞,短時間內打開城門是癡心妄想,除非他愿意等等。至于城市里面還剩什么……老母親、大哥的家眷妻兒,以及一批仆人,按照守軍的說法都已經撤到了雷澤城。南特城的大教堂臨時轉移了大量金銀圣器,教士們也都撤到了雷澤。南特城市成為巨大軍營,這也解釋了為何一路上遇到的村莊完好無缺卻又空空蕩蕩。
城市是軍營!威伯特當然知道南特本身就是伯國境內第一最大的軍事要塞,或者說是伯國侵吞河道北方地域的橋頭堡,所以布列塔尼人發動進攻并非無理由。
至于城內守軍有什么士氣……他們沒見到敵人的影子就先把城門堵塞,與縮頭烏龜何意?這種士兵寧可看著伯爵困在布蘭城,也要堅決做自己的烏龜,此等士兵毫無戰力。
騎兵隊不得不尬在南門外的碼頭,威伯特閉著眼直面太陽,不僅慨嘆:“我明明在謀反,居然成了伯國的拯救者?父親……我要救你嗎?還是等著布列塔尼人殺了你,我再出兵為你復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