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板很懷疑薛方陽是夸大其詞,給這年輕人家里長輩面子。
陳迎拿起桌上一方白娟,墊在手里,輕輕拎起一只瓷瓶,從上到下看了一圈,又輕輕放下。
然后,又看了另外一只。
所有人都安靜看著陳迎。
“這是乾隆年制景德鎮的藍料彩云描金瓶。”陳迎微微頷首。
“小兄弟有眼光!”余老板不禁大笑,豎起個大拇指。
其實說出這東西的名字真沒什么可夸的,但凡懂行,哪怕是半吊子也能叫上名,況且瓶子底有款。
這位余老板顯然是為了給薛方陽面子。
“好東西嗎?”薛方陽似乎也滿意陳迎的回答,拿起一只瓶子欣賞起來。
陳迎身邊的孫佳影可能覺得氣氛不錯,提正事最起碼不會讓薛方陽不悅,當即發聲道,“是這樣的,薛總,我們兩個是輝火公司代表,這次來是……”
沒等孫佳影話說完,薛方陽揚手制止了她。
“小姑娘,我在欣賞東西的時候不談工作。”
薛方陽淡淡一句話,堵住了孫佳影的希望。
孫佳影不由得尷尬一笑,看向陳迎。
陳迎對剛才一幕渾然無視,凝視桌上另一只瓶子數秒,方才道,“真的就是好東西,只是可惜……”
陳迎話語戛然而止。
“可惜什么?”
薛方陽跟那位余老板不約而同看向陳迎。
聽意思,這東西不是真的?
陳迎一副恍然回過神的模樣,笑道,“工藝倒也算難得。”
陳迎越是含糊其辭,越讓薛方陽、余老板難以釋懷。
再問,陳迎居然慢悠悠品起茶來。
你不是欣賞的時候不談工作嗎,好,那我也不談。
“這樣,陳迎你放心說,對錯都無所謂。我知道你們來是為了尾款的事,只要你幫我掌了眼,尾款我可以付給輝火。”薛方陽終于開口。
怕陳迎顧慮余老板,薛方陽又補充道,“你也不用怕得罪這位余老板,這東西他不是要賣給我,而是他自己的收藏,跑來給我炫耀來了。”
“薛總,瞧你這話說的,這怎么能叫炫耀,你這里多少寶貝,豈是這一對瓷瓶子能比得了的。”那位余老板趕緊道。
孫佳影算是看出來了,這位余老板之所以能跟薛方陽坐在一起,完全是因為有共同愛好。
聽薛方陽剛才說的,孫佳影看到了回款的曙光。
“小兄弟,我不怕你說東西有問題,你告訴我,我還能及時補救一二,就怕讓人騙了還不知道。”余老板也跟陳迎道,“這么著,你說出個子丑寅卯,真幫到了我,那我欠你個人情!”
這位余老板之所以如此慷慨,也是看到了薛方陽高看陳迎,有投其所好之意。
陳迎聽倆人這么說了,方才撂下茶杯,笑著拿起一只瓷瓶,又拿過薛方陽手里的瓷瓶。
“這兩件東西,說假,不全假,說真,肯定不真。它是半真半假,所以才能打了兩位的眼。”
薛方陽、余老板讓陳迎說的面面相覷。
余老板急切道,“怎么個半真怎么個半假,你倒是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