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爾說完那話就離開了,留周可寧愣了半晌也沒明白他這么說是什么意思。
等人走了之后周可寧回到屋里才想起腰上還系著西里爾的衣服,她解下衣服,“下次去的時候再還他吧。”
西里爾不是那種主動的學生,兩人沒有交換聯系方式,她有的只是他父母的聯系方式。
把黑框眼睛戴上,模糊的世界才清晰起來,周可寧看向英倫風的黑色中長風衣,仔細想著。
西里爾……到底長什么樣子?
她只記得那雙沒什么情緒起伏的淺灰色眼睛,可是今晚的他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今晚的西里爾和平時的西里爾不一樣,平時的西里爾話很少,沉默寡言到像一塊沒有溫度的冰塊,除非她講解題目時問他問題,否則他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但是今晚的西里爾似乎更像個人,有血有肉,也有溫度,就像他風衣上殘留的余溫。
窗外的月亮比以往都要亮,曲綾傾卻怎么也睡不著,距離眼睛流血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
在那之后曲綾傾怎么也不肯出門,安娜也不能逼著她出門,調養了一個星期總算有了起色。
曲綾傾前幾天就沒有在綁紗布了,今晚她睡到一半感覺到身體有些燥熱,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終于還是放棄了睡覺的想法。
她坐在床上,抬頭剛好看到散發著光芒的月亮,覺得有哪里怪怪的。
是沒睡好的原因嗎?
為什么這月亮怪怪……
等等!
曲綾傾心跳加速,不確定地連續眨了幾次眼睛,再次看到月亮時,她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胳膊上立馬出現了一個紅印子,她痛得眼睛泛著水霧。
“我、我能看見了!”
曲綾傾顧不上換衣服,穿著睡衣就跑出來房間,外面開著暖黃色的燈光。
白色的墻上掛著風景畫,走廊上空蕩蕩的,看起來像是少了什么。
怪不得她從來沒有摔倒過,直覺告訴她,走廊上原本應該是有花瓶之類的裝飾物的,不過后來被撤走罷了。
曲綾傾沿著走廊慢慢走著,一路上都在看周圍的東西,記憶里空白的屋子一點一點被各種色彩與風景填滿,漸漸和現實里的屋子重合。
站在那里,曲綾傾還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治好了。
“這是哪里?”
曲綾傾看著左手邊的門小聲嘀咕,不知不覺走到了這里。
房間里黑乎乎的,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
曲綾傾想著慢慢擰開門把手,輕輕地門被打開了,她小心將門關上。
窗簾沒有拉開,嚴嚴實實地擋住了窗外的月光,屋子里一片漆黑。
小心翼翼地走著,像之前看不見一樣,曲綾傾到沒有多少慌亂,畢竟那么長時間她都熬過來了。
“怎么了?”
身后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曲綾傾一條,她轉身卻看不到什么。
腳步聲越過自己,一盞幽幽散發著柔光的燈被打開。
曲綾傾看著顧柏泉在黑暗中露出的半張臉,流暢鋒利的弧度,似乎比記憶中更加鋒利了。
顧柏泉走到曲綾傾身邊,看著地上,檢查有沒有什么東西會絆到她。
“顧先生……”
聽到這話顧柏泉才將目光放到曲綾傾臉上,看到她濕潤有神的眼睛時一愣。
“能看見了?”
曲綾傾點頭,笑盈盈的,眼眶卻盈著淚水:“能看見了。”
顧柏泉的動作她都看在眼里,說不感激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