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恍然大悟的“哦!”之后就是七嘴八舌的一通贊美,道:
“厲害呀!”“這算得上為民除害了!”“干得好,早就看這些游手好閑的勛貴不順眼了!”
子惟義憤填膺道:“所以我們肯定要去給許將軍助陣!絕對不能讓魏淮仗勢欺人!”
剛剛訓斥薛澎討好子惟的人,又立刻響應道:“小生不才現在就把此事披露,刊登到小報上,讓更多人知道這些勛貴子弟從來不做好!”
忽然薛澎出口拆臺道:“得了吧,你上次贊麓川大捷的文寫的都不如姓汪的江西舉子。”
“胡說八道,我上次分明是用時太少,有能耐你一個時辰寫出來!”
“我寫就我寫!”薛澎極為自負道。
情緒一時間失控,文人相輕是老祖宗的傳統,為何文人難成事,就在于他們難于一致對外,過兩天太平日子,又開始唇槍舌戰。
殷承鈺在一旁想,陰差陽錯地撞上京師小報的唇舌,不敲山震虎一番,也太對不起這個機會。
這一邊正吵得歡,忽然隔斷的屏風猛得一搖,轟然向兩側拉開,露出一位翩翩佳公子。爭吵戛然而止,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這不速之客身上。
只見他頭戴一頂紅纓玉冠,身穿百褶紫黑撒曳,踏著一雙金帶云靴,腰間掛著一塊陰陽魚玉佩,一看就是非富即貴。
殷承鈺拱手行書生禮道:“諸位兄長見諒,小弟聽到諸位談論魏淮與許國的比試,心中好奇,特來問問,兩人定下來在哪比試?”
殷承鈺掃視一圈,將目光落在為首那人身上。只見那人頭戴四方巾,一身素色錦繡,耳上還掛著一副西域帶來的琉璃鏡,手中一把折扇,弱不禁風、平易近人又文質彬彬的模樣。
殷承鈺不會忘,京師第一才子、首輔長孫萬懋,字子惟。
殷承鈺踏進來的一瞬間,那股隱隱約約的熟悉的香氣撲鼻而來,萬懋瞬間目光一縮,不動聲色地吸了吸鼻子,望向殷承鈺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眼前這人相貌不俗,談吐不凡,慢條斯理中帶著不經意的頤指氣使,哪怕是低頭行禮,也帶著幾分“抬舉對方”的味道。那股骨子里流露出來的矜貴與傲氣不知為何忽然戳中萬大公子的心頭好,仿佛貓爪子在他心底撓得癢癢得。
如今才遇到正主,那日與祖父密談的神秘美人。
祖父說過,這人是他肖想不得的,他又遍尋不到,郁結于心。
然而昨日與汪邈的一席話,他豁然開朗。
人生苦短,何必禮數加身,克己復禮,最終與美失之交臂,悔之晚矣,不如隨心而為……
他只是偏愛世間所有美好之物,何錯之有?只不過他欣賞的美要比尋常人更挑剔些,對于那些只有美人之形而無美人之魂的女子,他總是提不起興致,他偏愛形神兼備的美人,比如他面前的這一位。
“髣髴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萬懋在心里念道,“美,當真是美,古人誠不欺我。”
萬懋將癡態藏起來,起身行禮,邀請道:“賢弟既然好奇,不如加入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