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倩兒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獸一般,不滿地撇了撇嘴,小嘴微微撅起都能掛個小油壺了,“每年爹娘都剪窗花,沒勁透了。”
此時此刻,阮圓是十分羨慕郭倩兒的。父母雙全兄嫂疼愛,還可以一家人每年都坐在一處和和美美地剪著窗花、嘮些家常。
阮父是個粗人,只會在物質上滿足阮圓,精神層面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阮母去得早,早年阮父帶著年幼的阮圓四處奔波,年關去收賬將阮圓一個人留在家里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阮圓體會過孤獨的滋味,郭家人的熱鬧讓表面看著溫柔、實則內心深處有些情緒閉塞甚至有些黑暗的她覺得隱約看到了一束光,而這束光是溫暖的、是她可以觸手可及的。
郭倩兒在耳邊喋喋不休的埋怨,不斷撒嬌試圖讓阮圓帶她出門。阮圓有些享受這“聒噪”,她含笑著看向郭乾胤。
后者準確無誤地理解了她眼神中想要表達的意思,問道,“咱們去看看?”
“咱們去看看。”不等阮圓回答,郭乾胤又重復了一遍,只不過語氣都詢問轉為了斬釘截鐵的肯定。
“啊~”郭倩兒一聲哀嚎,一雙靈動的妙目在郭乾胤和阮圓身上上下流轉,明白自己的意圖無望,馬上遁走,還不忘叮囑阮圓道,“三嫂,我就不去了先回屋,吃飯了讓人來叫我……晚上別忘了花燈會哦,我帶你去玩很有意思的。”
“你這丫頭,今天人多若是你三嫂被人沖撞了怎么辦,盡想著自個兒玩鬧。”郭乾胤虎著臉,訓斥自己的親妹妹。
“不礙事,我現在月份已經穩定了,出去活動活動也好,我從沒有好好觀賞過鎮里的花燈會,你就當是滿足我,陪我去看看嘛。”阮圓見郭倩兒在兄長的訓斥下逐漸暗淡的神色,心有不忍,扯扯郭乾胤的衣袖。
嬌嬌柔柔的嗓音似是在撒嬌,郭乾胤有些錯愕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反應過來,阮圓這年齡雖然也并不算小了,但是和他比起來就小得多了。
他平時是最討厭別人不好好說話的,但阮圓這般吳儂軟語的“撒嬌”,他竟還頗有些受用。
“好。”郭乾胤頷首,“晚間我們多帶幾個人,人多眼雜的哪怕是擠著你,能避則避了。”
阮圓見郭乾胤處處體貼,心中劃過一道暖流。
郭倩兒見目的達到,可不想再待在這兒看自家兄長的臭臉,吐了吐舌就跟個小貓一樣四腳亂跳著走了。
要去湊趣兒看剪窗花,那就得去郭父郭母所在的玉錦軒,還未進門就聽到里面嘰嘰喳喳的聲音,熱鬧得很。兩人對視一眼,郭乾胤去推開房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屋內除了郭父郭母和兩個孩子,還聚集了一堆下人,幾個小丫鬟正拿著剪子紅紙,就連玉沁和玉竹都窩在郭母旁邊。
阮圓踏入房門,玉竹忙上前來替她取下大氅,“小姐您這么早就回來了。”
往年都是玉竹陪著,或者再添上阮父,今年有姑爺在便用不上她了。
“這屋里倒是暖和。”阮圓瞧了一眼地上角盆里燃的銀骨炭,笑盈盈地說,“好哇你們,趁我不在竟一個個都跑這兒躲懶起來了,都待著吧反正今日府里也沒什么事,一起聚著熱鬧熱鬧,讓我看看你們剪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