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當初愿意救他們,這也是阮圓想都沒想到的,畢竟這世間能有幾人愿意將自己的至親舍了出去,換一個“大義滅親”的名聲呢。
以己度人,至少……阮圓捫心自問她是做不到的。
“是老爺做錯了事,阮圓姐姐你很好,若是眼睜睜看著你死在小魚眼前,那小魚會于心不安的……只是老爺到底養育我多年,他一定十分寒心,我想跟隨著一塊兒死了,到地底下去再跟老爺賠罪。”小魚覺得哪怕事情再發生一次,她仍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可是小魚,你還這么年輕,白白死了不就可惜了。”玉沁擦著眼淚鳴不平,在場都是主子,原沒有她說話的份兒,但她看著小魚這么瘦小這么羸弱,忍不住替她心疼。
玉竹一向穩重,此刻也任由玉沁“不知尊卑”地嚷嚷。
“小魚,那你身上這傷是怎么回事?”郭乾胤冷不丁地說。
玉沁臉色一變,抓過小魚的手扯起衣袖,就見著好幾道淤青,顏色新鮮一看就是新增的傷,她有些生氣地說,“小魚,你說他們待你很好,這就是他們的好嗎?”
難怪這小丫頭這般瘦弱,瞧瞧這青一道紫一道的斑駁傷痕,這是得下多狠的手啊!
小魚閃電般地縮回手,將衣袖籠下去遮住傷口,這才慘然一笑道,“這是小魚該受的。”
大牢內,女子一監,王家女人將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在了小魚的身上,若非牢頭怕出了人命將她換了間單獨關著,只怕早已香消玉殞。
“小魚,你還記得你爹爹跟你說過的話嗎?”阮圓見小魚心存死志,沉默了下問道。
自然是記得的,當初小魚與阮圓一見如故,將很多事都告訴了阮圓。
小魚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你若是說不出口,那我來說給你聽。”阮圓對小魚這般不愛惜性命十分痛心疾首,“你說你爹臨終前囑咐你一定要快快樂樂地活下去。”
“如果你爹泉下有知你為了別人就可以隨隨便便糟蹋自己,那他該有多痛心?你爹就你這么一根獨苗了,若是連你自己都不愛惜自己,誰能替你愛惜?”阮圓說得急了,猛烈地一陣咳嗽。
“小姐——”玉竹連忙給阮圓順氣。
小魚見阮圓并無大礙,這才將前傾的身子收了收,低聲哭泣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阮圓長舒了一口氣,她知道小魚是聽進去了。
次日,幾人就小魚的去留犯了難,依著阮圓的心意那是巴不得將軟糯的小魚留著身邊的,可是卻被小魚婉拒了。
“阮圓姐姐,小魚想回江州,爹爹的故鄉在那里。”小魚說了自己的想法。
“江州雖然路途不遠,但也要兩三日的行程,再者說小魚你沒個依靠的人,若是有不長眼的人將你欺負了去可怎么好。”阮圓有些憂心忡忡地說。
小魚不想給阮家添麻煩,只說道,“阮圓姐姐你放心吧,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可阮圓哪能這么輕易同意。
見兩人僵持不下,阮父沉吟著開口,“我倒想起我在江州恰巧有個堂弟,早年傷了身子子嗣上有些艱難,若是小魚愿意,咱們往后便是親戚了。”
“可是前些年來過咱們家的叔伯?”阮圓還是有些印象的,當時那叔伯還在嘆息這輩子沒兒女緣分,她拉著小魚的手說,“我那叔伯內宅最是干凈,只我嬸娘一人,小魚若是肯,這倒是個不錯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