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初為了不接客,下了狠心,臉上道道傷疤,像丑陋的蜈蚣,真的嚇人,她自己都不敢照鏡子。
屋內又靜默了下來,兩人素來話少。
半晌,沈君承放下碗,沒忍住問道“你的臉,是誰劃傷的”
蘇安安也吃好了,重新拉上絲巾遮好臉,轉過身道“我自己。”
“你自己”
“嗯,老鴇子逼我接客,我不愿,只好劃傷了臉。”
她靠在墻上,抱著雙膝道“因為劃傷了臉,老鴇子覺得虧了,畢竟,當時她花重金買的我,現在不能為她帶來效益,就想折磨我。”
沈君承懂了,難怪這些人似乎都不把她當人看。
“你怎么不逃”
蘇安安搖頭,嘆道“逃不掉,人太多,墻太高,我沒有武功,沒有錢,沒有可賄賂的,沒有人愿意幫我。”
最開始,有個善良的婆婆愿意幫她,可誰知那是老鴇子故意設的計,目的就是給她希望,然后再讓她狠狠失望,故意捉弄。
她又被捉了回來,打了一頓,再次落在了這暗無天日的后巷。
沈君承凝眉,知道這種煙花柳巷之地,逼迫了多少良家女子,可是能下得了這么狠的心,將自己容貌傷成這般無法拯救的,還是極為少數。
多數人都妥協給了命運,亦或者最終還沉浸在此
這個女子,倒是個烈性中人,讓他有了一絲佩服。
“你叫什么”
蘇安安一頓,不曾想他會問自己名字,猶豫了下,道“我叫小蘇。”
她不能說自己是蘇安安,畢竟她以前在洛城是第一美人,有那么一點名氣,她怕對方聽過,怕連累了蘇家的名聲,就稱自己為小蘇。
反正全后巷都喊她丑八怪,只有宋嫗,會喊她小蘇。
沈君承嗯了一聲,沒追根問底。
蘇安安端著兩個碗默默打水去刷了,然后想去廚房燒點熱水擦擦身子。
每天干活兒一身汗,蘇安安每天都擦洗的,但這兩天沒有,因為屋內多了個人。
今夜守夜的還是李婆子,見她要燒水,給她推搡了出來。
“這天還沒冷呢,燒水不浪費柴啊,去去去,想洗就用井水,不用拉倒。”
蘇安安無奈,只好打了點井水,又回屋拿了一套換洗衣服,躲在茅房里隨便擦洗下。
平常她都是端回屋子的,但是屋內有個男人,她只能在茅房將就下。
擦了身體,她索性又弄了點水把頭發也洗了。
然后一個舊的滿是毛邊的帕子絞頭發,直等到頭發不再滴水,才重新包上布巾,把自己的衣服洗了,晾在一角,忙活完回去。
今天雖然活計做的算早的,但是她很累,因為中午都沒怎么停,此刻再次躺到草窩里,疲憊感漫天襲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將睡之際,她最后一個念頭是,快了,就快出了這個牢籠了,只要回去,她再也不用受這種苦了。
此時,她還滿心幻想著回去后,父親會多心疼她,家人多愛她,此時,她依舊對親情充滿了渴望。
就是那親情的渴望,支撐她度過這磋磨的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