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夜多么深沉,白日總會如期到來,當晨曦的光芒帶著星星點點的水霧照在慕水宮的屋頂,慕水南已經去了莫知山修煉,一夜未眠的嬤嬤起身去找顧知雪。
顧知雪坐在攬月殿中,比之前更加清冷了,蒼白的臉上帶著些憔悴。嬤嬤看著依舊是一身白衣的顧知雪,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道:“知雪,你也換換顏色吧,不要如我這老婆子般暮氣沉沉的。”
顧知雪搖搖頭說:“我心如此,換了任何顏色都是一樣的,不如就這樣,還干凈一些。”
嬤嬤見她執意如此,便也不再勸說,轉而問道:“你準備怎么幫助水南隱藏身份?”
顧知雪轉身從旁邊的暗格里取出一個錦盒遞給嬤嬤說:“這是慕遠留下的,吃了它可以隱藏水南的真身,就是王路看見了也分辨不出來。讓水南去密地前吃下它吧。”
嬤嬤接過錦盒,看著里面潔白如玉的藥丸,心里五味雜陳,她推回錦盒說:“這是慕遠留給你的,讓你開啟新的生活。”
顧知雪溫柔地笑了笑說:“他走了,于我而言哪里都是一樣的,還不如就守在這里,偶爾感受一下曾經的溫暖。”
淚水模糊了嬤嬤的雙眼,她轉頭偷偷擦眼淚。
顧知雪見嬤嬤如此,便勸道:“您不必太過操心我的事情。我和慕遠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倒是您,當年您燃燒自己的生命之火救我和水南,現在您要好好保重身體,少操心點我們的事。水南像她父親一樣堅強,她一定會好好地活下去的,您不用太過擔心。”
嬤嬤搖搖頭說:“我真是沉不住氣,連你都看出來了嗎?”
顧知雪拉著嬤嬤的手說:“我不是個稱職的母親,反而是您為她付出的更多。這么多年,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您一直暗中保護她,現在她要離開這里求學,傷感最多的自然是您。”
嬤嬤拍拍顧知雪蒼白細弱的手,說道:“放心吧,我還能活幾十年,足夠看著水南長大了。我怎么也要等到水南有了自保之力才能放心。”
嬤嬤地話沒有讓顧知雪寬心,反而讓她更加擔心,她用力握著嬤嬤的手說:“您已經能看到歸期了嗎?”
嬤嬤搖搖頭說:“還沒有,只是我的隱隱感覺罷了,做不得數,不要擔心。我們要全力做好此次水南的出行計劃,不要老圍繞著我的事談來談去的。”
顧知雪沒有說話,她依舊緊緊地抓著嬤嬤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嬤嬤安慰道:“知雪,放心,我剛剛就是打個比方,你不要緊張,我會陪著你的,當年我可是答應過慕遠要好好照顧你們母女的,我怎么能食言呢。此次水南離開雪域到密地學習,我們除了幫助她隱藏身份,最好就是在她學習期間不再與她聯系,以防被別人發現,所以這幾天對她好點。嬤嬤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水南是無辜的,這孩子轉眼就長大了,懂事兒得讓人心疼,現在你不好好愛她,我怕將來你會后悔。”
顧知雪微微放松緊握的手,輕聲說:“我何償不知道她這一去,怕是要好幾年再見了。可我們自開始就疏遠慣了,現在突然要親近起來,竟是無從做起。感情這種東西騙不了人,不是你想怎么樣就能行的。自從慕遠走后,我就再也愛不起來了,哪怕是自己的女兒也不行。想必水南也是感受到了的。我知道這樣對她不公平,可我就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