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姜尚真當年在玉圭宗年輕幾輩修士當中,口碑相當不錯,沒架子,混不吝,當然女修除外。
從老到少再到小,哪個不曾罵過姜氏家主,以至于姜尚真心酸不已,在祖師堂那邊拋出一個問題,難不成你們不罵我幾句,就不是賢淑可人的良家女子了嗎?姐姐妹妹們,你們這些好沒道理的謾罵聲和質疑聲,好似一拳一拳砸在我心坎上,動輒幾十年幾百年功力的一拳又一拳,真心不怕姜某人就此心碎嗎?
有此問后,那些年的玉圭宗上下,不知誰帶的頭,但凡見著了姜尚真,甚至都懶得說話了,就是呸一聲。
最后還是姜尚真主動認錯,這才好不容易重新討到幾句罵。
“年酒啊,你師父幫你取的這個名字,你覺得好不好?”
“年酒,‘念舊’,很好啊。”
“念舊念舊,懷念舊人,當然不錯,但是在男女情愛一途,念舊一事,嘖嘖,你自己想去。”
“姜家主,你咒我干嘛。”
“喊姜大哥,什么姜家主,生分至極,叫人寒心。”
“還是算了吧,被師父知道了,非要我好看。”
在劍修韋瀅還是九弈峰峰主之時,就對意外未能補缺九弈峰的姜尚真由衷敬重,當然還有忌憚。
“年酒,姜大哥免費送你一句金玉良言,我輩修士,幽居山中,心無旁騖,只要御風或是御劍夠快,那么你耳邊就只有天風吹拂的聲響,再聽不見半句嚼舌頭的閑言碎語。”
少年劍修當時就覺得這位吊兒郎當的姜氏家主,竟然會說句……人話?
結果少年很快就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
“比如姜大哥我,每次路過一座山頭再離開,耳邊都是嬌叱聲,挽留聲。只是她們留不住我,這叫什么,這就叫浪子,浪子一般不回頭,一回頭就要在百花叢中用臉蹭桃李杏花。”
“……”
“年酒,你知不知道在山上修行,最忌諱一件事,韋瀅那家伙就沒有提醒過你?”
“什么?”
“那就是當師兄的,千萬別喜歡師妹,千萬別啊,很容易傷心傷肺的,山上的師兄有多心疼師妹,師妹將來就有多喜歡山外半路殺出的野漢子,你說氣人不氣人?”
“……”
“但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瞧瞧,姜大哥是走慣了江湖的,喏,手里這一包,叫蒙汗藥,只需要一顆小暑錢,生米煮成熟飯后,你們倆可不就是只能成親了,結為山上道侶,我到時候參加你婚禮的時候,就用這顆小暑錢當份子錢了,也還是右手出左手進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啥都沒做,就白撿了個如花似玉的媳婦,是不是賺大發了?”
“這樣……不好吧?”
“歲魚歲魚,年酒那家伙要對你用蒙汗藥,下三濫,下作,下流!瞧瞧,就是我手上這包,藥勁可大了,是那山下采花賊走江湖的必備之物……萬幸被姜大哥察覺到了蛛絲馬跡,捉賊捉贓,這不剛剛義正言辭地罵了個狗血淋頭!”
年酒差點沒膝蓋一軟,當場就給姜狗賊跪下了,再順便與師妹認個錯,我就不該跟姜狗賊聊這個天。
結果師妹多伶俐一人,直接將那姜狗賊罵了個貨真價實的狗血淋頭。
姜尚真悻悻然轉身而走,同時朝年酒擠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