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西安“盈花館”里中毒的時候;在“遇真宮”被禁軍漫天炮火轟擊之際;還有殷小妍拋棄他的那一刻,姚連洲對自己的信念也從來沒有動揺過;可是經歷了這場敗戰,他第一次懷疑自我的價值。
他獨自一人走在樵舍湖岸營地之間,發髻凌亂,好幾縷發絲被火焰烤得焦曲;那一身原本極精美華貴的鳳銹青色戰袍,到處都蒙成灰黑,散發著如焦柴的氣息。
與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單背劍”垂掛在腰旁,隨著腳步一下一下拍擊著他的大腿,但他似渾然不覺,仍然拖著沉重的步伐在營地中前行。
他的“青翼隊”部下,半個也不在身邊。副戰船被敵方炮彈擊中,繼而遭到接續的銃炮火箭猛攻,他原來所率的“青翼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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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損了一半,其余與他一同被巫紀洪的快船隊救走。乘船回到樵舍后,姚連洲不想隊員跟著他走,盡數追去自行進食休息,而他則獨自深入營賬之間。
姚連洲所經之處,每個將士一看見適位“鳳翔上將軍”,都忍不住肅然注目。姚連洲卻垂著頭,逃避他們的目光。
水師主帥閔廿四已遭敵人所擒,消息震動了整支寧王軍。如今軍中主要武將已經所余無幾,除了陸軍主帥凌十一較有作戰經驗之外,婁伯將、王春等不過靠著關系攀上將領之位,無甚真才實學,而數下來就只余商承羽、姚連舟和巫紀洪三個巫丹高手較得軍士信賴。
但是姚連洲并不相信,此刻營地四周向他投來的都是仰慕的目光,相反他直覺認為道些眼光深處,都帶著不信與鄙夷。
直至這一天,姚連洲在這場對抗朝廷的戰爭里,連一個敵人也沒有殺死過。他唯一做過的事情,就是在今早大決戰最重要的關頭,因為自己一時執著,把己方其中一條最具威力的巨型戰船開到對方炮口前,將戰船和許多部下都葬送進湖里。
姚連洲感覺營地里每一個士兵都很清楚他干了什么,都在用責難的目光瞧著自己。孤身走在其中,他強烈地感覺無所憑借。
尤其是連如影隨形追隨他身后的葉辰也已不在……
姚連洲走到商承羽的管帳前。先前他早已叫巫紀洪通傳,守在帳前的兩個“鐵山隊”護衛預知他會來,并沒有欄阻。
他穿過另一排護衛,撥開了帳門的布幕,低頭進去。
營賬內很暗,只點燃了一盞燈。姚連舟一眼就看見,在幽黑的帳里最深處,高大的商承羽背著他靜靜盤膝在地上打坐,那頭卷曲的長長發,在凝重空氣下沒有一絲飄動。
除了身穿的不再是當年那襲破布衣,而是一件厚厚的毛裘之外,商承羽這個姿態,就跟從前坐在“遇真宮”后山石牢里沒有分別。姚連洲看見了,心里不禁喟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