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行雖然對郝重一言不合就翻舊賬的行為很不齒，但看到這一沓泛黃的試卷，心底還是很溫暖的。
“你怎么留著這個？不是被郝老師拿走歸檔了嗎？”簡行輕輕翻動試卷，嘴角始終帶著淺笑。
這是奉城七校聯考的試卷，按照規定，考試完成之后，是要統一歸檔留存的。
“我讓我爸濫用了一下職權。”郝重半真半假的回道。
“后來我又重新考的那份呢？”簡行好奇的問道。
郝重嘖了一聲，“那個在學校，拿不到。”
“郝老師不是能濫用職權嗎？”簡行失笑。
郝重也笑，“他就那時候就是個年級教學組組長，哪有什么職權可濫用。”
這份試卷其實是當時有個學校的校長發現了異常，特意讓人拿出來研究的。
簡行曾在高一期末統考的時候考過全市第一的好成績，多少學校都盯著她呢，這次聯考之后，大家都盯著排行榜研究了好幾遍，都發現沒有簡行的排名，不禁懷疑奉城一中作弊，還進行了深入的調查。
后來還是郝老師站出來給大家做了解釋，各校領導才消停了，但是也要求簡行必須再全力考一次才行。
后來的事情，簡行記得不大清了，只記得那次聯考之后，道州那邊的親戚就很少找自己了，外公給自己改了名字，遷了戶口，調了學籍。
事情好像是從那次考試開始好起來的。
但那次考試也差點把她推向萬丈深淵。
“敏敏啊，這不是你婷婷姐姐快高考了嘛，你有空回來嗎？”電話聽筒里傳來姑姑的聲音，“你知道的，你姐姐她成績不好，你能回來幫幫她嗎？”
她可能是想盡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親昵一點，但業務并不熟練。
簡行還不知道表姐高考要她回去做什么，“是要給表姐補習功課嗎？”
“呃……那個……也差不多吧。”姑姑說的吞吞吐吐的。
簡行沒想太多，但是她答應了郝重高考后給他過生日，回去的話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姑姑，我這邊可能走不開。”簡行斟酌著措辭，想拒絕，“跟同學說好了……”
“沒事沒事，你要是忙，就高考前一天回來也行。”姑姑笑著道，“你們高考的時候也是放假的吧。”
奉城一中設了考場，是要提前兩天放假的。
可是補課的話，提前一天回去，還有什么用？
“你知道的，你姐姐她藝考成績很好的，老師說只要文化課成績沒問題，考上金陵航空是沒問題的。”
“唔，我知道。”簡行摳了摳扣子，還沒明白那邊是什么意思，“我知道，表姐要金陵航空的民航學院，表姐要考的那個專業，文化課成績不算太高的，表姐這幾個月好好復習，肯定沒問題的。”
那邊好像是發現她沒有上鉤，有些急了，“敏敏，我就跟你直說了吧，你姐這一年都在忙集訓的事，文化課落下太多了。”
“姑姑的意思是？”簡行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有些忐忑。
“姑姑知道你學習成績好，反正你明年才參加高考，今年回來幫幫你姐姐好不好？”
過了好一會兒，簡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姑姑是想我幫表姐參加高考嗎？”
電話那邊傳來姑姑爽朗的笑聲，“我就知道，小敏最乖最聽話了，到時候姑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醬油蝦。”
姑姑把電話掛了，簡行其實剛才想問姑姑，知不知道高考舞弊是什么后果，但是她沒有開口，因為她知道，姑姑不會管這些。
到時候被發現，姑姑甚至還有可能會埋怨自己，覺得是自己沒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