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自然現象……”赫蒂在思索中慢慢開口,“現在我們知道了魔潮源自‘群星間的漣漪’,可我們又該如何對抗這種漣漪?那些黑暗教徒嘗試人工引導深藍網道爆發來制造一個籠罩星球的‘屏障’,當然,這個方法是不可取的——但他們的思路有值得參考的地方么?”
“這正是我想說的,”高文沉聲說道,“我們不可能終止宇宙中的‘背景波’,這股‘星辰間的季風’是一定會如期而至的,所以我們的選擇就只有想辦法在這陣季風中存活下來。或許我們確實需要一道屏障,來抵御‘背景波’對我們心智的影響——魔潮滅世的原理是觀察者效應的放大和失控,因此我們唯一需要守住的,就是‘認知’,但我們顯然不能采取和那些黑暗教徒一樣的手段……”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才皺著眉頭繼續說道:“事實上我嚴重懷疑那些黑暗教徒的計劃到底有沒有可行性,將深藍網道轉化為行星級屏障來抵御宇宙空間中的背景波,這聽上去似乎合乎邏輯,也符合我們所知的一個事實,即昔日深藍之井爆炸時釋放的能量抵御了七百年前的‘魔潮前顫’,但當年的深藍之井大爆炸也只是抵御了一個‘前顫’而已……簡單粗暴地用一個超大功率的魔力場把星球籠罩起來,真的可以擋住橫掃群星的‘星辰季風’?我對此持懷疑態度。”
“理論上是有一定效果的,”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聽沒怎么說話的恩雅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這位龍族眾神之神注意到周圍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才點點頭繼續說道,“雖然當初塔爾隆德走了一條錯誤的路線,選擇用神明對認知的覆蓋和統御力量來構筑對魔潮的防護體系,但我們畢竟挺過了許多次魔潮的洗禮,在長期的觀察中……巨龍們還是有一些研究成果的。
“一定強度的魔力屏障確實能夠隔絕魔潮對凡人心智的影響,這是個簡單粗暴的笨辦法,卻有作用,在數十萬年前,洛倫大陸北部曾出現過較為強大的凡人國度,他們懂得抽取深藍網道中的能量來構筑龐大的國家級護盾——雖然他們最終構筑的護盾和如今那群黑暗神官想要構筑的‘行星級護盾’比起來應該差了幾個數量級,但從原理和性質上,二者應該沒多大區別。
“但最終,這個國度還是未能在魔潮中幸存下來,強大魔力構筑的護盾只能做到對魔潮的削弱卻無法將其完全抵御,而對于脆弱的凡人心智而言,這一點點‘劑量’上的變化根本沒有意義,不管是一座城市級的護盾還是國家級的護盾,甚至行星護盾——只要無法做到對凡人心智的徹底保護,那么一個文明在魔潮中也就只是能茍延殘喘多久的問題罷了。
“當然,在漫長的歷史中也有別的凡人種族依靠自己的辦法挺過了魔潮,但其中為數不少都走的是和塔爾隆德差不多的‘錯誤路線’——將族群的心智交予眾神,依靠眾神的庇護在魔潮中活下來,這應該是一條最簡單容易的道路,但最終……他們都將在成年禮的那一天償付所有‘捷徑’帶來的代價。”
“我們不會選擇眾神庇護這個方向,而依靠深藍魔力制造護盾現在看來也不是什么靠譜的選擇,”聽完恩雅的話之后高文搖了搖頭,慢慢說道,“真正有效的防護手段,可能還是要從凡人的思潮本身以及對觀察者效應的控制角度入手……這也是我們一直以來的研究方向。”
在高文對面,手持白金權杖的維羅妮卡這時候突然抬起了眼睛,表情略帶沉吟地說道:“但那些黑暗神官似乎堅信一個行星級的能量護盾就能永久隔絕魔潮對這顆星球的影響,甚至還可以用來阻斷凡人世界和眾神的聯系……你們不覺得這很奇怪么?”
“這有什么奇怪的?”阿莫恩隨口說道,“他們腦子都不清醒了,在一條死胡同里鉆牛角尖不是很正常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