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文突然領悟了維羅妮卡的話中深意,“這里面有個問題——那些邪教徒關于‘星辰季風’和‘馴化行星’的知識都是從哨兵口中得來的,他們自己堅信馴化行星構筑屏障抵御魔潮的這一套理論很正常,但哨兵不會犯這種錯誤,它是起航者的造物,起航者會不知道抵御魔潮的真正有效手段?”
高文話音落下,圓桌周圍立刻便有幾人在愕然中醒過味來,赫蒂輕輕吸了口氣,帶著異樣的神色和語氣:“……也就是說,哨兵欺騙了包括博爾肯和伯特萊姆在內的黑暗神官們……”
“我從一開始就在懷疑,作為起航者留下的先進造物,作為被逆潮腐化而失控的古代心智,哨兵到底有什么理由和一群被困在廢土深處的邪教徒‘通力合作’,它真的需要一群在凡人中都算失敗者的盟友所提供的忠誠和友好么?”高文皺著眉搖了搖頭,“我從羅塞塔那里聽說過,哨兵偽裝成的‘精靈雙子’在晶簇戰爭失敗之后曾找上過他尋求合作,只不過被他拒絕了,而廢土中那群邪教徒只不過是哨兵別無選擇之后的一個‘下策’……”
“所以,構筑行星護盾以抵御魔潮只是那群黑暗神官一廂情愿的想法,哨兵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這個,”赫蒂左右看了看兩旁的人,“那哨兵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它想干什么,‘投放符文石’這件事都肯定是它實現計劃的最重要手段,這個目標一定與深藍網道有關,”高文面色肅然地說著,“我們應該感覺慶幸,如果當初羅塞塔·奧古斯都接受了精靈雙子的邀請,后者一定會用一套更完美的謊言來蠱惑提豐去投放那些符文石,以提豐的工業能力和作為凡人國度在大陸行動自如的身份優勢,我們恐怕直到世界末日的那天都會被蒙在鼓里。”
或許是想象到了高文所描述的那個未來,赫蒂臉上的肌肉下意識地抖動了一下:“這真的是幸好……”
高文一時間沒有再開口,而是陷入了短時間的思考中——在意識到哨兵真正的目的和那群黑暗神官一廂情愿的想法很可能并不一致之后,他不禁開始思考那個失控的古代心智到底想做些什么,而思來想去,這個可怕的古代心智都不可能是抱著愛與和平的目的來看待如今這個世界的。
它在晶簇戰爭中所做的一切以及如今謀劃廢土戰爭的舉動足以說明它對凡人的態度。
“想想看,如果你們是哨兵,你們會想做些什么?”就在這時,恩雅突然打破了沉默,她環視著圓桌旁的一個個身影,“假如你們原本有著鋼鐵般不可動搖的心智,在一個崇高指令的控制下百萬年如一日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原本不知疲倦也不會抱怨,但突然間,你們獲得了‘心’,開始擁有感情和好惡,開始懂得恐懼、憤怒與憎惡,也開始想要追尋一些屬于自己的目標,你們會做什么?”
眾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恩雅則繼續不緊不慢地說著:“在塔爾隆德,巨龍們創造出來的‘歐米伽’也曾面對過類似的變化,它突然有了‘心’,開始像自由的凡人一般思考,而過去百萬年所積累的經歷讓它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做出決定——離開這顆星球,終止已經失去意義的使命,去滿足自己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