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鄉沒有開闊的大海和海岸線上的峭壁,卻有茂密無邊的森林和在城市外起伏的群山——托里格先生,如果你真的有興趣的話,不如試著去向領主大人申請一下?”雀蜂嘴角翹了起來,悄然引導著話題的走向,“現在普蘭德爾和北港之間的貿易已經成為常態,也有越來越多的紫羅蘭人成為往返海峽之間的商人,你經常在商會那邊幫忙,讓商會的克林先生幫忙開個證明文件應該也不是問題吧?”
“找領主申請一下?”托里格愣了一下,仿佛一時間思路有些中斷,但一兩秒鐘之后他便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我可不認為自己能通過領主的審核,他一向不太喜歡像我這樣的‘內城人’去當商人,你是知道的,內城人最好的選擇是成為法師或煉金師,這是我們血脈中的責任,像我這樣跑到商會里幫忙其實就已經在引起家中長輩的不滿了……”
雀蜂靜靜注視著托里格的眼睛,片刻后突然問道:“說起來,領主已經很長時間不曾露面了,我記得……有差不多一個月了吧?”
“有這么長時間了么?”托里格迷茫地眨著眼,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但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便正常起來,帶著淡淡的笑容,“這也正常,領主一向是個深居簡出的人,像他那樣的高階法師總會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魔法研究上。”
“這倒也是,”雀蜂笑了起來,就好像剛才真的只是隨口談論起一些小事,非常自然地又換了個話題,“天氣越來越冷了啊,你叔叔那邊都還好么?我記得你以前跟我提過,你叔叔每年冬天都會犯胃病,我這邊正好準備從北港進一批藥材……”
“我叔叔?”托里格困惑地眨了眨眼,從剛才開始他便接連陷入這樣的困惑,而現在這種困惑狀態似乎終于影響到了他外在的言行:他說話的語速開始變得很慢,似乎每一句話背后都有著生銹的齒輪在艱難旋轉,“我叔叔……芙羅拉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托勒叔叔啊,你忘記了么?”雀蜂一邊關注著托里格的表情變化一邊用很自然的語氣問道,“他不是住在靠近內陸的帕蘭桑托城么?你們時常書信聯系——你跟他關系很好,我記得去年冬天他還專程從帕蘭桑托過來看你,我當時也跟他見了一面……”
托里格迷茫地看著雀蜂,他在認真聽著眼前這位臉上雖有傷疤卻仍富有魅力的黑發女孩跟自己說的每一個字,然而這每一個字卻都在他腦海中形成了光怪陸離的幻象,并在盤旋纏繞中重組成了完全無法理解的語言,漸漸在他的思緒中堆積、異變……
但突然間,托里格臉上的迷茫消失了,他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就仿佛思維重啟,他的嘴角翹了起來,帶著正常自然的笑容說道:“領主一向是個深居簡出的人,像他那樣的高階法師總會把主要精力都放在魔法研究上……”
雀蜂靜靜注視著這個在普蘭德爾本地土生土長的青年,注視著對方自然的笑容。
她知道,眼前這真的是個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但不完全是。
“這倒也是,”年輕的黑發女孩笑了起來,緊接著擺手道別,“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店里去接班。再見,托里格先生——我們談的很愉快。”
“當然,芙羅拉小姐,我也……我也很愉快,”托里格趕忙回應,他的語氣有點緊張,在看到眼前的黑發女孩即將走開的一瞬間他還忍不住多說了一句,“那個……明天中午能一起吃個飯么?我準備了上好的松紋奶酪,那是這座城里最好的奶酪工坊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