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憾仔細研究了一下此大陣,突然覺得妙不可言。通常的結陣有幾大類,一是同樣地處西域的懸泉宗的“陽關七疊”,懸泉七子以真氣貫通彼此,最終傳遞給某人,考慮到能量損耗,大概能形成一個增強四倍功力的人,可以實現越級擊殺,但是這種方法需要團隊能力相近,心意相通,彼此毫無罅隙,比較適合一個師門下從小合作的小團隊,但是缺點也是比較明顯的,需要一擊擊殺,否則能量嚴重不均衡,陣型瞬破。二是少林的金剛降魔陣,陣法以羅漢堂首座、達摩堂首座、武僧院首席、戒律院首席這四人為陣樞。相應部屬少林弟子金剛之力由這四人分別集同后傳遞給陣眼,陣眼之位通常由方丈擔任。每部參與弟子通常是十八的倍數,弟子功力水平可以異構參差不齊,由陣樞進行整合,而陣眼則匯集四部之力可以同步也可以不同步,如果不同步則能產生源源不斷的持續攻擊能力。不過少林歷史上還沒有此大陣的實戰記錄。僅有幾次以首座為核心的縮小版結陣戰斗過,無一例外取得決定性勝利,最近一次的記錄為:受人所托前去奪取“重生經”的江湖最神秘殺手組織的“聽雨樓”家主崔灝,即隕落在藏經閣中,由達摩堂首座及其子陣領殺。
而昆侖的“落神大陣”竟然沒有陣樞和陣眼,就連側峰峰主以及眾峰長老都成了普通一員。每個人的本源之力只與周圍的人融合,疊加的力量自行在陣型中游走再融合,看似沒有任何規律,但融合之力不但沒有損耗,而且不斷地激發倍增,最后不特定的某個人或者數個人能同時先后斬出驚天一劍,可以說威懾來自四方八面。而且更加精妙的是,這套陣型不完全依賴個人的功力,即使戰損一半,陣型的威力與初始幾乎沒有區別。
又多觀察了一會兒,李憾更加驚異的發現,陣型的源力有很強的指向性,矗立在孤仞上的黑衣人雖然無比的隨性和強悍,但他似乎是被困住了,黑衣人竟然是被困在了一片虛空樊籠中!他幾次揮劍是為試圖破壁!而前面看到的霸道劍氣竟然只是泄露出去的部分!而來自大陣的源氣巨劍卻不受樊籠的影響,直接斬向黑衣人。黑衣人也甚為了得,不但硬生生扛住這大陣源氣巨劍,還不斷引導泄向地面,引得所在小峰一片片坍塌下去,落足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縮小。好強悍的“落神大陣”!
就在李憾在腦海里想到此陣可列入天朝大陸十大強陣之一時,赫然感覺到天地元氣發生巨大的擾動。一股不明來歷的波動源源不斷的自半空中從黑衣人頭頂方向注入,又貼著地面蔓延裹挾著向整個大陣侵蝕而去,在陣型的邊緣似乎又反卷向半空回到黑衣人頭頂。
感觸覺極端靈敏的李憾驚愕的發現,這不是自己此刻正在運用的元氣循環法的放大版嗎?惟一在區別在于自己的目的在于隔絕天地,而黑衣人則是隔絕眾人。被大陣源氣包圍的黑衣人竟然瞬間完成了對千人大陣的反向包圍,并獲得了完全的空間行動自由。
李憾猛然回憶起一段塵封歷史,南海尊者曾經投身少林,三載即遍覽群經。然而盡管他才絕冠人,但是屢犯戒規。首當犯戒就是肉戒,尊者入門后也不減極愛吃肉的習慣,盡管自覺隱秘但仍有數次被執堂抓現行。每次方丈實在惜才,只是關他禁閉,而且還是關在藏經閣里的“無緣閣”,專門讓其啃讀那些極少注釋,難得奧義的古籍。也正是在這里尊者發現了一本來自西域健陀羅國東傳而至的佛經。佛經由已經失傳數百年的佉盧文死文字書寫而成。偏偏機緣落在南海尊者身上的是,其幼年曾經隨養父在于闐邊軍,曾經目睹過一塊出土石碑,被營房當作了大門口的拴馬石,因為石碑的頂上部正好有一個拳頭大的通孔。而尊者當時就幫忙做一些喂馬拴馬的下手活,得以每天無數次的看這塊石碑。這塊石碑的珍貴之處在于,正面書寫漢文,背部是佉盧文,一正一反正好將死文字釋讀了。也正是這把鑰匙,這把被數千人軍營里惟一一人關注的鑰匙,多年后打開了帝國心臟地帶武庫秘藏閣里一本天書。
這本書同以往的經典典籍不同,不再是以弟子的口吻記載佛陀的觀點和要義。竟然是以佛祖的回憶錄的方式,以第一人稱記載了自己的一生。此書的結尾是一行字“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故事如果這樣發展下去,頂多是少林多了一位通曉絕頂武學與經學奧義的酒肉高僧。然而直到一個雪夜,短暫委派世間行走的尊者竟然破了戒,色戒!這一小節完全成了深密。即使尊者和李憾手談時,笑著解釋了犯肉戒是因為腦袋要思考記錄的太多,不吃肉能量實在不夠;至于破的色戒只字不提。
尊者自然無法再在少林立足,于是遠赴南海,自創了一個小小的門派,并賭氣一般的自創發展了很多武功絕學。令李憾啼笑皆非的是,尊者甚至還故意在教自己的功法導引冊首頁上鄭重書寫,要想成功需要“拒自己,拒天地,拒眾生”。
難道黑衣人與南海尊者存在什么關聯?心念至此,李憾突然朝星隕閣激射而去。大陣已破,黑衣人的目標必然是此處!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葉紅雨此刻應該在閉關之中。
大陣亦有強悍數人突破了黑衣人的源氣結界,赫然是幾位側峰峰主,卻朝著李憾的方向追擊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