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沒事,看好他就成,做點試驗什么的不管他了……倒是今天我去看看那個耐火磚,只要工序沒問題了,就準備拿來賣錢……燕平你準備好忙吧,怎么做我今天會跟你說,我們最多只做前面一兩年,快進快出,這種東西技術含量不高,一旦做起來,很短的時間別人就會模仿起來,到時候就平價頂出去,這個只是給你試手,但不要掉以輕心……”
眾人說說笑笑,檀兒則安靜地吃著東西,笑望著寧毅與自己的一幫堂弟閑聊。在布行的生意上,她的風格是比較硬朗的,對于如何將身邊的培養出來,卻并不擅長。只有在自己的夫君面前,這些原本在蘇家碌碌無為又有點好吃懶做的年輕人才能展露出這樣的活力來。
說得一陣,蘇燕平道:“聽說文昱最近幾天便要回來了吧,還有那個王山月。”
他之前與蘇文昱一同北上,蘇文昱留在了山東那邊做事,如今自己終于也能跟著寧毅管理一方面的事情,因此倒是有些想這位兄弟了。寧毅笑道:“估計因為大雪有耽擱,但這兩天也該到了。過年以后,祝家莊的祝彪也會過來,到時候便是他來訓練你們武藝了,人家很厲害的,不要掉以輕心。”
蘇文定攤手笑著:“我們現在也很厲害了!”眾人笑著附和。寧毅笑著搖頭:“一群混蛋,等著挨揍吧你們。”
回到汴梁之后,寧毅與王家其實也有過不少聯系,王家以前以制墨聞名,但來到京城之后,由于王其松等王家男丁的死,制墨的手藝已經流失不少,所做的大都是一些出售古籍之類的雜事。寧毅與對方聯系了一陣,蘇檀兒也有過去拜訪幾次,希望她們能夠經營一些印刷、出書之類的生意,寧毅可以代為做出計劃、幫助管理,兩邊聯合。
畢竟此時是文人的世道,不是商人的世道,王家出書,跟寧家出書是不一樣的兩個概念。以后就算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王家的聲譽擺在前面,又有哪個官員敢管,只是這些事,還得王山月回來之后,才能正式確定。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用過了早膳,各自回房,檀兒換上出門的衣衫,披上狐裘,她抱著孩子,坐在寧毅的懷里說了會兒話。狐裘絨毛間的小臉偶爾泛起少女般純美的笑容。不久之后,外面已經準備好馬車,杏兒過來時,蘇燕平也已經過來找寧毅。抱著孩子在這邊招著小手送她出去時,蘇檀兒也笑著回頭揮手,只是在跨出那邊院門時,陽光照射下來,白皙的側臉上,她已經從少女返回到曾經屬于蘇檀兒的那份從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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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郊。
半個上午的時間,左厚文都在馬車里看著對面院落間進進出出的那名女子的身影,那邊是一個布行的新作坊,最近一段時間,陸續都有東西被運來、搬進去。今天雖然下起雪來,但仍舊如此,一批織機被運送過來,工人們搬進門去。一名身著狐裘的女子看起來像是主家,來來回回地看著、指揮。那女子梳著婦人髻,但面容素凈、美麗,單從容貌上看,顯得很是年輕,但氣質上卻不容小覷,帶著微笑,話雖不多,但有著自己的氣勢,往往干凈利落的幾句話,便能讓人聽命行事。
年輕柔美與成熟干凈的氣質就那樣混合在一起,大雪之中,猶如傲然開放的水仙一般。
他已經四十多歲了,名下的這個布行只是個小生意,他也只是隨意過來看看,不意會看見這樣奇特的一名女子,忍不住便讓馬車停了下來。他也曾經見過一些商人家的女子,或是夫家去世之后撐起一個家的,卻與眼前的女子有些不同。大雪之中,她顯得太過年輕素凈,又太過從容了,與一般商戶女子強撐起來的從容并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