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對付方百花等頂尖高手還是要動用林惡禪等人的力量,但也正是宗非曉的布局,才一步步行之有效地壓縮了對方的逃逸空間。
這營地已經在四平崗扎了好幾天,幾天的時間內,潰散的匪人陸陸續續的都在被俘,有的也算是往日綠林上的成名人物。但對于刑部的人來說,光有這些人,還是不夠的。
這一次押送方七佛北上,對鐵、宗二人明面上的命令,只是將方七佛平安押至京城受審。但在兩人看來,若只是辦一件這樣的事,任誰都可以去做。打敗方臘是童貫的功勞,打敗方七佛的是辛興宗,軍方包攬了這些功勞,原也沒什么不對,但在兩人而言,可以抓住機會出出頭的,自然也就是拿下方百花、清空一眾永樂余孽了。
刑部總捕頭,說起來權力很大,但實際上,他們屬于由地方往中樞的一個過渡。這些人往往由底層起來,對具體事務熟悉,他們機智百出且武藝高強,但在朝廷之中,這類人終究只是酷吏,而算不得正式的大員。換句話說,他們是“手藝人”而非“行政者”,是“兵王”而非“將軍”。
這兩者之間的跨度極大,許多能吏可能只會在總捕的位置上坐一輩子。但如果能跨過這個坎,進入刑部的中樞,就算是完成了蛻變,往后功成致仕,也可以有個更好的名頭了。
習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不過文、武之間的差別,就是這么大的。當然,世道如此,對他們來說,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對。總捕這個身份算不得大也只是相對中樞的官員而言,于普通人來說,總是天大的官了。
一路走進營地里層的新搭的棚屋,鐵天鷹正在桌邊吃著酒飯。住的條件不怎么好,但飯食酒菜倒是豐盛,宗非曉飯量頗大,但不喝酒,拿了海碗剩飯,呼嚕嚕的便吃了一大碗,方才說話。
“今日只抓住了三人,我們折了七個弟兄,傷了十三人。他們有九人不愿束手就擒的,也都死了。”
鐵天鷹喝了一口酒,冷笑起來:“能逃到此時的,去了京城也難有幸理。他們心里明白,自然不愿束手就縛。”
“余鎮那邊似是發現了方百花等人的蹤跡,有人與霸刀的人交上了手,他們該又換了地方。不過今夜我打算去看看。”
“通知姓林的那邊了?”
“那林宗吾古古怪怪的,我們跟他們說,他們卻是什么都不愿意透露,實在讓人不舒服……”宗非曉搖頭哼了一聲,“不過該說的還是與他們說了。”
鐵天鷹笑了笑:“他們利用我們,我們也利用他們。這些人神神秘秘的乃是常事,先由得他們,其余的,待找到方百花之后再說……”兩人都不是笨人,他這話也是隨口說出,并非跟宗非曉解釋什么,略頓了頓,倒是低聲道:“魔佛陀林惡禪……當年也是很厲害的……”
“那胖子……”宗非曉想了想,點頭道,“修為確實不容小覷,他說要挑戰周侗,怕不是虛言。”
“哈。”鐵天鷹一笑,嗤之以鼻,“就看著吧,御拳館那天下第一高手之名,豈是簡簡單單就能打出來的。”
兩人就此聊了幾句,宗非曉已快速的吃了兩大碗飯,接下來便是細嚼慢咽了。一面吃著菜肴,又想起一事,隨口道:“這幾日里,密偵司的人在向周圍官府打聽這次的事情。”
鐵天鷹瞇了瞇眼睛,片刻之后,方才神色如常道:“事情鬧得這么大,那邊有些動靜,也是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