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以來的輾轉奔逃,不休的戰斗。即便是陳凡,身體也已經被逼至崩潰的邊緣。不過,雖然才只是二十多的年紀,實際上在這些年的戰斗里,他也已經經歷過許多的生離死別。此時年輕人的身影,盤腿端坐在那土窯的昏暗當中,閉上了眼睛,安靜得倒也仿佛是巍峨而沉寂的石雕一般。
宗非曉、鐵天鷹的布局,大部隊的被沖散,司空南、林惡禪、王難陀等人的出現,加上還在這背后潛藏著的巨大陰影……早些天寧毅曾經說過,這一次對方要動用的力量是無限的,這邊的反抗有多強,對方能出動的力量就有多大。當初聽是一回事,而就算有了心理準備,事到臨頭,也會是另一種心情。紀倩兒……或許就將死在自己身邊,師父已經難救。不光是永樂朝,自己這些人,恐怕也已經是窮途末路了……
寧毅……對時局的看法是最準的,此時即便他在,恐怕也已經挽不回這個局面了吧……
他端坐在那片昏暗之中,一只手原本是擱在紀倩兒手腕上的,此時也已經輕輕地將那冰涼的手腕握住了。過了一陣,紀倩兒悠悠地醒轉過來,睜開眼睛看了好久,方才輕聲說了句:“小凡啊……”
“嗯。”
也在此時,地上另一側原本正因為傷勢而在低鳴的那只大狗陡然叫得大聲起來。陳凡轉頭望去,只見那條大狗渾身劇烈抽搐著,過得片刻,口中不斷溢出血沫來。土窯內因此變得喧鬧,紀倩兒正朝這邊看去,陳凡舉起左手一掌拍下,將那大狗打死了。
“倩兒姐,別說話了。”陳凡低聲說了一句,他看了看自己弄來的那一包藥,片刻,嘆了口氣,放進懷中后站了起來,“我帶你去找大夫。”
如果說之前他或許有著稍許的氣餒,但紀倩兒睜開眼睛之后,年輕人的身影,就又變得魁梧而堅定起來了,言語之中,有著能夠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過,這一切對紀倩兒來說,或許并沒有足夠的效力。她沉默片刻,由著陳凡艱難而小心地讓她坐起來,縛在背上。
“我不在乎能不能活,不過……小凡,我不愿受辱……”
陳凡的身影定了定:“我知道,必要的時候,我會殺了你的。”
“我會”與“殺了你”之間,有著些許的停頓,幾乎聽不出來。紀倩兒沒有再說話,將腦袋擱在他的背上。
不久,披著蓑衣的身影走出雨幕,在昏暗的天光里,朝著人群聚居最密集的方向過去了……
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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