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時候火候到了,找上門來的,也不僅僅是這些人。作為江寧首富,濮陽家的公子濮陽逸就曾幾度登門,有時候也會帶來一兩個人。濮陽家有些官場的關系,鹽茶生意也占一部分,雖然在汴梁或許名聲不顯,但放在南方,恐怕已經是前不久那批賬目中能涉及的家族了。他過來尋寧毅、蘇檀兒,自然為的是生意上的事情,這里便不再一一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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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周佩的皇族少女回到江寧時,已經是這一年的五月了。
得知老師回來江寧旋又離去的消息,少女去庫房一件件的看了蘇家送來的禮物,隨即倒也沒有露出什么異樣的心思。成親的吉日是在這一年的六月初六,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
對于少女心中曾經的些許萌動,沒有多少人能夠知道,包括與她親近的弟弟君武,都不曾知曉她在青澀年紀里曾有過的那一小段感情。少女終于也決定將那一切都掩埋下去,她在婚禮前夕私下里找郡馬渠宗慧談了一次,具體談了些什么無人知曉,只知道這次之后,婚禮如期舉行,同樣出色的兩人,便成為一對相敬如賓的、令人羨慕的少年夫妻了。
星移日換。歲月的大潮里,一兩個人的命運,并不能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這一年的夏季,旱澇災害頻發,黃淮泛濫,豪雨成災。南方一點的部分地方則陷入酷熱當中,稻米顆粒無收。
與此同時,北伐的事態,還在不斷的發展變化。
這半年以來,雖然武朝國內一直都是歌舞升平的慶祝北伐順利,文人墨客們都興致勃勃,撰文盛贊這數百年難見之盛世。但在雁門關以北,局面正在開始變得緊張,這緊張由幾方面而來。
當初武朝與金人的盟約之中,約定聯手伐遼之后,武朝將分得原本失陷的燕云十六州。而今燕京克服,燕云十六州也都已易手,關于歸還十六州的談判,卻從去年開始,就變得相當艱難。
對于參與談判的武朝文官們來說,此時的金人,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謙和的起事團體了。他們忘記了這一向以來武人對遼人的牽制,由于一系列的勝利而變得倨傲。而對于金人來說,武朝在北伐一事上的遲緩,包括一向以來的敗績,已經讓他們由困惑逐漸轉為輕視。雖然金人中核心的一部分例如完顏希尹等人仍舊對武朝底蘊持有敬意,但大部分人,已經開始不將這個南面的朝廷當成一回事了。
當然,女真人的數目并不多,在迅速吞下大半個遼國之后,就已經稍稍放緩了步伐,開始享受手頭上的進項——他們是沒什么必要去打武朝的,但武朝過來索要燕云十六州時,卻可以不給。
這樣的拖延令得武朝朝堂中大部分支持北伐的官員都開始著急,去年年底,童貫等人做主以增加百萬歲幣為條件,買回了燕京以及涿、易、檀、順、景、薊等六州,此時朝廷中的吹捧和封賞還在不斷下來,但接下來的談判,已經陷入了僵局。
剩余的幾州,女真人怎么都懶得給了,甚至于女真人目前已經有了一種說法:你們打不過遼人,后來就向他們進貢,現在不妨我們在邊界上擺開打一打,我們若是贏了,你們再多加歲幣,你們如果能贏,就把歲幣贏回去怎么樣?